读书会｜【企业史读书会第60期纪要】附下期预告

【编者按】2026年9月17日晚，经过两个月暑期休整后，第60期企业史读书会在线上如期举行。本次读书会主题为“从字间到空间：企业史与企业博物馆的双向奔赴”，由南京大学李玉教授主持，南京数智文化产业研究院王波院长主讲，太原兵工厂博物馆刘贵红部长、镇江醋文化博物馆李红副馆长、青岛啤酒博物馆李沛主任、南通颐生酒厂张泉汇总经理、华中师范大学严鹏教授、浙江工商大学邵钢锋主任、山西大学魏晓锴教授及华中师范大学陈雨思博士参与会谈。来自福建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财经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等国内高校与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硕博士生等共70余人参加本次会议。

另第61期读书会将于2026年10月15日（周四）晚举行，本次读书会由中央财经大学兰日旭老师主持，主题暂定为“全球企业史研究的现状与展望”，具体信息敬请关注本公众号的后续预告。

读书会伊始，南京大学李玉教授首先点明会议的关切：高校、研究机构学者从事企业史研究长期以文字为载体，而企业博物馆所提供的空间感、场景感、实物与时态感，能使研究者对企业的感悟更为真切。企业博物馆是企业历史与文化的展示场所，但也离不开企业史的学术支撑，二者亟须“双向奔赴”。

（福建泉州七匹狼中国男装博物馆）

在主讲环节，南京数智文化产业研究院王波院长以“如何定义、为什么建、如何建”为线索，介绍了企业博物馆。他指出，企业博物馆在现行博物馆学分类体系中并无对应门类，学界对其内涵尚缺乏清晰界定。它是有别于企业展厅的交叉领域，至少需要博物馆学、设计学、企业管理学、历史学、社会学等学科的支撑。

关于企业为何建馆，王波院长在保存历史、表达文化、员工教育、品牌营销等价值之外，进一步将其理解为战略性投资与文化资本——对内塑造经营策略、提升员工认同，对外传递企业气质、改善品牌关系，乃至构成在同行业中的竞争优势。

（京东方历史展览馆展品：上市敲钟锤）

关于企业如何做博物馆，王波院长主张完成“学术语言”向“展览语言”的转换，从“标准答案式”的告知转向为观众留出思考空间。他以京东方历史展览馆为例，将1953年至2023年的企业史划为四个阶段，提炼“产业之光—理想之路—世界之境—寰宇之梦”四个主题。他强调企业博物馆区别于展厅的关键在“物”，策展本质是“基于史料完整理解之后的艺术创作”，须以物叙事、以人传神。他还呼吁珍视改革开放以来消失企业留下的档案实物，并介绍了其正在推动的“企业博物馆故事人公益计划”，呼吁高校师生参与企业故事的挖掘。

在企业界与谈环节，太原兵工厂博物馆的刘贵红部长梳理了该厂自1898年山西机器局至今的沿革，介绍了由旧址陈列馆、兵工公寓陈列馆、晋造工坊、北方机械展和沉浸式体验馆组成的博物馆群，该馆保存晚清至20世纪60年代工业实物两万余件，为国家工业遗产单位。

（太原兵工厂博物馆展品）

镇江醋文化博物馆李红副馆长围绕百年老字号恒顺醋业展开分享。恒顺1840年创办，以做酒起家，后转为做醋，至1958年镇江市内47家酱醋作坊并入而奠定规模，2001年成为中国调味品行业首家上市公司。2010年，其博物馆正式开放，成为4A级景区与国家工业旅游示范基地，以“一座有味道的博物馆”为定位，并融合非遗活态传承与工业遗产开发。

（镇江醋文化博物馆内部场景）

青岛啤酒博物馆李沛主任以“百年活态遗产”为关键词，强调青岛啤酒博物馆“原厂原址、活态生产”的优势。她表示青岛啤酒博物馆不仅是一个品牌部门，也是一个盈利部门，其文创年收入已破亿元。博物馆通过打造自有IP与多家文博机构跨界联名，推出“酿造的觉醒”剧游与“金色奇妙夜”夜游，实现了产业价值与城市价值的双向共生。

（青岛啤酒博物馆文化研究中心）

南通颐生酒厂张泉汇总经理介绍了清末状元张謇创办的颐生酒厂。该厂依托老厂区建成酒文化博物馆与非遗工坊，现为省级工业旅游示范区。张泉汇总经理还特别提及三代国家领导人对张謇的评价，以及颐生酒获世博会金奖的历史，坦言建立博物馆是百年历史的企业在市场压力下寻求传承与生存的一条路径。

（颐生酒厂相关荣誉）

在学界与谈环节，华中师范大学严鹏教授指出，国内对博物馆的门槛设定偏高，若按欧美理念，德国某光学企业在车间入口设置的展区、西门子慕尼黑总部一楼复原的柏林创业作坊，均被其自身界定为企业博物馆。对此，中央财经大学兰日旭教授结合自身在加拿大蒙特利尔某全球物流自动化景点的经历，表达了对严鹏教授观点的认同。严鹏教授进而提出一个问题：学者所做的考据实证，究竟是不是企业真正需要的企业史？他指出，企业需要的是服务于内部凝聚、传承教育与对外展示的具象叙事，企业追寻的历史与科班的规范史学之间存在张力，这种张力正是“双向奔赴”主题的应有之义。

华中师范大学博士生陈雨思聚焦中国工业博物馆的界定、分布与文明叙事。她将工业博物馆划分为综合性、行业性与企业博物馆三个层次，基于国家工业遗产名单开展量化研究，并指出多数企业博物馆的经济作用是间接的。她还注重企业博物馆的文化性，主张将中国工业博物馆体系理解为大国工业体系的文化映射。

（福建永春茶叶博物馆里展示的古时民间茶用器具）

浙江工商大学邵钢锋主任介绍了浙商博物馆。该馆2006年筹划、2013年开馆，面积共3000平方米，展出浙商史料1000余件，定位“天下浙商的精神摇篮，全球浙商的文化宝库”。 浙商博物馆既服务于学校经济史与企业史学科建设，也是对外开展活动与交流的窗口。

（浙商博物馆场馆内部场景）

山西大学魏晓锴教授从工业遗产角度分享了心得。工业遗产的核心物件既含厂房、车间、矿区等构筑物，也含设备、档案与技艺、规章、企业精神等非物质遗存，故与企业博物馆高度重合。但结合山西12家省级工业遗产的调研，他指出在实践中某些工业遗产分化为行业综合馆和文化展览馆等，弱化了企业博物馆属性。

最后的点评环节，福建师范大学林立强教授结合自己参访张裕酒文化博物馆的体验，肯定本期选题将企业史视野从“史料”拓展到“物料”，并鼓励学术语言向企业实践语言转化。中国社会科学院高超群研究员谈到企业对自身历史的呈现方式给学界研究者带来的冲击与启发。南京大学李玉教授在总结中强调，“双向奔赴”意味着两条路径：高校师生应走向社会、走进企业博物馆，在鲜活的实物与场域中深化企业史研究；企业界与博物馆实践专家也可走进高校，分享一线经验。

（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内部展品）

本次读书会历时三小时有余，在热烈的学术讨论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