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袁捷：邢台抗震救灾的日日夜夜

1966年，袁捷陪同周恩来总理视察邢台地震灾区。

邢台抗震救灾的日日夜夜

袁 捷

3月8日发生地震时，省军区驻在天津，当天中午马辉司令员对我说：“邢台地震发生在我们省，省军区应该马上派人到现场去。”我问：“派谁去呢？”马辉司令员说：“你去吧。”3月8日当晚，我带了两名参谋，从天津出发，坐火车硬座坐了一夜，9日早晨天不亮到邢台，饭也没吃，便向邢台军分区要车，这时邢台军分区没有车，我们找了地方上一辆便车到了隆尧某军指挥部，正好吃早饭。这时军指挥部在隆尧只有一个帐篷。上午我先到马兰、白家寨去看了现场。开始，3月9日、10日没有地方睡，吃的比较困难，晚上我们便睡在吉普车里。

邢台地震头几天，指挥部设在隆尧县政府门口的帐篷里，当时主要是组织抢救。后来迁到牛家桥。指挥部设在河东路南，住在席棚里。因为这里是震中区，便于集中分发物资，了解情况方便。刘琦是总指挥，我是副总指挥。后来指挥部迁到石家庄，成立省指挥部。郝田役是总指挥，我是副总指挥。这时还有地区救灾指挥部。两位指挥不到指挥部办公，实际我成了常务副指挥。

邢台地震期间，李先念副总理到现场视察后，在石家庄小白楼召集了几个人研究救灾问题，有刘子厚、师自明、冯英和我参加。先念同志确定：灾区重建家园采取逐步升级的办法，从窝棚——简易房——正式房。

在邢台地震时，河北省军区投入了很大力量。我是河北省军区到灾区最早的人员。后来省军区政治部主任谷奇峰、副主任黄建民都去了。还有政治部宣传干事眸仲熙，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当时他在指挥部管简报。省军区派去两个团及大批机关人员到现场参加救灾工作。河北省军区医务门诊部赵大夫，当时从医大刚毕业不久，在邢台灾区现场抢救时，有一妇女尿道阻塞，尿不出来，他为了抢救病人，便用嘴吸尿，终于抢救了这位病人的生命。

为了运送伤员，上级调了13架直升飞机，由指挥部使用。

北京市组织的汽车队100多辆车，表现很好，听指挥、守纪律。他们把北京的物资送到后，就在灾区继续运送物资，帮助灾区克服了运输工具紧张的困难。我当时年纪轻，身体好，邢台地震时47岁。3月9日到灾区后，一直在指挥部工作，直到文化大革命，1966年七八月，这时已到处揪省领导，使指挥部的工作无法开展。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省人委已由天津搬到保定，省人委和地区领导已瘫痪。当时我们请示担任救灾指挥部总指挥的副省长郝田役，救灾物资怎么分配？建房以个体为单位，还是以集体为单位？如果以集体为单位，建房速度慢，如果以个体为单位又怕不符合政策。郝田役说：“你们看着办吧，你说以集体为单位就以集体为单位，你说以个体为单位，就以个体为单位。”指挥部最后只剩下部队的一些同志，找地方组织，要人没有人，要钱没有钱，难以继续开展工作，最后指挥部就自动散了。

省建筑设计院总工程师鄂天柱同志，从建筑角度搞调查研究，总结了建房的经验教训，很有见解。他曾对邢台抗震房进行了研究和设计结构，画了许多图，并有详细说明，“文化大革命”时遭到批斗，说他是“反动学术权威”，被红卫兵抄了家，很宝贵的设计资料都被抄走了。

傅大为是指挥部领导成员，当时是省卫生厅副厅长，他负责医疗卫生方面的工作。

邢台地震对我印象最深的是周总理到灾区视察。周总理对灾区人民的关心，全国人民的支持，省委、省人委的重视，军队全力以赴。我体会这几点是邢台地震救灾工作的主要方面。

还有一种最感人的场面，就是全国人民的支援。有一次我到邢台火车站等人，一列从南方开来的火车到邢台市火车站时，列车内许多人从车厢里往外扔东西，有毛衣、棉衣、单衣、食品、钱和粮票，还有慰问信。扔得地下到处都是。在邢台地震初期，火车到邢台站后，天天有人从车箱里往外扔东西。

1966年3月8日邢台地震发生后，周总理晚上9时左右就赶到灾区，当时天下着小雨，我和徐信、蔡长元、冯世英去冯村迎接周总理，我们从隆尧开了6辆吉普车去。当时救灾指挥部设在隆尧县委门前的帐篷里。我们把周总理接到县委会议室里，县政府是一座二层楼。当时在场的有我和徐信、蔡长元、冯世英，还有隆尧县马县长（编者注：实为县委书记张彪），名字记不清了，他的手残废。

这间会议室在县政府一楼西头第三间，里面有三个破沙发，周总理坐在一个沙发上。周总理主动问了受灾面积，多少人口，伤亡人数，现在采取什么措施，抢救工作怎么样了？正在谈话时地震来了，房子摇晃，门窗有响声，墙上有尘土和白灰掉落。大家立刻站起来，让总理出去避一下。周总理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慌不忙地说：“不要紧，这个房子还是坚固的，还是继续谈吧。”就这样一直谈到晚上11点多才结束。

当晚周总理决定要到灾情最重的地方去视察，接着便安排总理明天亲自看的地方。研究完，当晚周总理又回到冯村，火车连夜从冯村开到鸭鸽营。

为了保证总理的安全，指挥部的领导分工在各视察点等候。我在白家寨等候，蔡长元和徐信分别在另外的村庄等候。

3月10日早晨，周总理从鸭鸽营机场乘直升飞机到现场，这天总理一连视察了几个村庄，其中有毛尔寨，最后是白家寨。到白家寨时已是下午2点多钟。在村北下飞机，立即沿北边向东，又从南边向西走了一圈，边看边向群众询问。周总理在现场向群众讲了话，然后进村视察和访问。这天中午周总理饭也没吃，在白家寨视察完，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有人拿来一个大黑碗，给周总理倒了一碗水，周总理一饮而尽。太阳快下山了，周总理从白家寨乘直升飞机离去。

3月22日邢台地区再次发生强烈地震后，4月1日周总理又来震区视察，这次有5架直升飞机，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副省长郝田役和我都陪同视察，周总理视察了一整天，到了许多村庄。

4月5日，周总理在邯郸等地视察后，在返京途中，总理的专列在石家庄火车站第一站台上停了下来。在这里总理接见了邢台地震救灾指挥部负责同志。我和蔡长元、冯英（当时是省民政厅副厅长）向总理汇报了抗震救灾情况后，总理问我：“你是省军区副司令吗？”答：“是。”“到过大名吗？”答：“没有。”总理说：“应该去，那里的人民很苦。”总理在谈了邯郸打井抗旱的事以后，又说：“救灾工作要继续抓好。”总理的专列在石家庄车站停了一个多小时。接见后总理亲自把我们送到车门口，当我们一下车，列车就开走了。（选自中共河北省委党史研究室、中共邢台市委员会编《邢台地震与抗震救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