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三号夜里,印度锡金邦出了件怪事。没下倾盆大雨,山上一个冰湖突然就装不住水了,湖水顺着河道冲下来,直接把下游的查姆波大坝冲垮,最后上百人死了失踪,两万人连夜逃了出来。谁能想到,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凶手,不是突发暴雨,是几十年悄咪咪融化的冰川。这事不是巧合,整个青藏高原都在发生一样的变化,水越来越多湖越来越大,这是中印两国都躲不掉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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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算个数,上世纪七十年代,青藏高原湖泊总面积才大概4.1万平方公里,到2020年已经涨到5.1万平方公里,五十年涨了四分之一。这多出来的一万平方公里啥概念?咱们都知道青海湖,湖面大概4500平方公里,相当于凭空多出来两个多青海湖的水,就摊在人烟稀少的高原腹地上。
拿单个湖说更直观,西藏那曲的色林错,1976年面积才1660平方公里,到2017年已经突破2380平方公里,一举超过纳木错,成了西藏第一大湖。四十年整整多出来七百多平方公里水面,相当于自己硬生生长出了半个自己。
这些水到底从哪来?中国气象局的观测数据摆这,青藏高原年平均气温每十年上升约0.37℃,升幅是同期全球平均的两倍还多。这点温度咱们站在户外根本感觉不到,可冰川感觉得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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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认的就是零度这条线,温度往上抬一点,融水期就长一点,每年多化的那点冰,顺着沟谷汇进封闭的内流湖,流不出去也蒸发不完,就一年年往上涨。1970到2020这五十年,高原冰川总面积减少了约15%,化掉的冰没消失,只是换了个形态待在湖里。
所以青藏高原现在就出现个挺有意思的景象,冰越来越少,湖面越来越大。一边是冰川库存悄悄缩水,一边是湖泊水量不停上涨。真正出人命的地方,不在咱们这边的高原无人区,在喜马拉雅山南麓那一侧。
同样是升温,南坡形成的不是内流湖,是悬在半山腰的冰湖。冰川退缩之后,融水积在冰碛垄后面,相当于堆了个松散的大水盆,盆壁就是碎石和残冰,本来就不结实,冰一化更松,说不准哪天就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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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青藏高原及周边,这种冰湖比三十年前多了足足三成。2021年印度北阿坎德邦就出过事,冰川断裂带着冰、水、碎石的洪流冲下来,直接掀掉了河上两座水电站,两百来人死了失踪,一百多工人被困在电站隧道里。那时候还是二月旱季,谁也没料到会发洪水。
巧的是,出人命的地方全在水电站和大坝附近。印度在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规划的水电站超过150座,选址全在落差大水量足的峡谷,刚好就在这些危险冰湖的下游沟谷,风险地图完全重合。2021年出事之后,印度最高法院当年就要求,喜马拉雅山区新建大型水电项目必须重新评估环境风险。
不光山区要出事,融水汇进大河之后,平原地区也逃不过。雅鲁藏布江流出中国的年径流量约1600亿立方米,差不多是黄河的2.8倍,一条河顶快三条黄河。进了印度就改叫布拉马普特拉河,穿过阿萨姆邦的冲积平原,2024年五六月那里持续暴雨引发洪水,约250万人受灾,上百人死亡,大片农田全被泡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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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多出来的这部分底水,相当于硬生生挤掉了下游堤坝的安全余量。平原洪水不像溃坝那样瞬间夺走人命,可它年年都来,一点点把当地人的家底泡光。这个苦果也不是只给印度吃,高原大部分在中国境内,湖涨起来咱们先碰到。
色林错长出来的七百多平方公里,不全是无人荒滩,有不少是牧民走了几代人的牧道和草场。湖水一年年往上涨,草场先变成湿地,再变成湖底,西藏已经实施了三十万人的极高海拔生态搬迁,帮牧民从游牧改成定居,重新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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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湖面扩张更难对付的,是脚下的冻土。1980到2020年,青藏高原多年冻土面积减少了约16%,每年夏融冬冻的活动层增厚了0.5到1米。原本冻土是硬的,能稳稳托住路基、桥墩和管线,现在夏天化得更深,秋天冻回去一胀一缩,上面的工程设施跟着变形。
青藏铁路穿过大片冻土区,每年光维护投入就差不多10亿元。这笔钱不是用来修新线路、提速度的,就是保着原来的铁轨不沉、不歪、不错位。钱得年年掏,而且随着冻土继续退化,只会越掏越多。冻土融化渗出来的水,还会改变水文路径,给内流湖再补一波水。
这就解释了为啥有些地方降水没明显增加,湖还能一直涨,补水的不光有冰川和雨水,还有脚下松掉的冻土层。湖面变大之后还会自己加码,更大的湖面蒸发更多水汽,局地降水变多,又落回湖里,涨了再涨的循环一旦转起来,不是温度停下就能立刻刹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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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咱们遇到的麻烦是水太多,可真正让学界把它叫世纪难题的,是水太多之后的事。冰川本来就是固体水库,温度上来,它先加倍往外放水,等冰化得差不多了,河川径流就会掉头往下走。
国际山地综合开发中心2023年警告,到2100年之前,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地区的冰川可能损失五成到八成。现在被冰川洪水冲毁家园的人,几十年后还要面对同一条河断流、无水可用的困境。
今天泡在水里的阿萨姆邦农田,几十年后印度河、恒河流域可能就要面临枯水,这都是同一座高原水塔的一头一尾,现在的洪水,就是水塔在提前往外掏家底。目前已经排查出来,整个地区有2070个冰湖存在溃决风险,其中200个是高风险,这些冰湖下游住着约10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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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00万人不知道头顶的水盆哪天会满,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个夜里溃坝,能指望的只有上游提前监测预警。监测预警,是现在唯一能立刻上手做的事。
咱们国家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2017年启动,重点之一就是评估水资源变化和灾害风险。2023年《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正式施行,把高原生态保护纳入了法律框架。
2019年,中国、印度、尼泊尔等八个国家在昆明成立了“第三极环境”国际计划,专门盯着这块高原的环境变化。水从高原流下来,不认国界,只认坡度。一边是咱们的牧道和路基,一边是印度的电站和农田,涨落变化全是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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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锡金洪水冲垮大坝的时候,没人来得及问这水是从哪片冰上化下来的。要想让下一个危险的夜晚能提前拉响警报,只能是上下游一起盯着这片高原,把水位、流量和冰湖风险的数据,摊开了一起算。
参考资料:科学通报 青藏高原湖泊面积变化遥感监测数据集,人民日报 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热点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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