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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凌晨1时40分,93岁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在北京睡梦中离世,女儿称他走前说“我很舒服”,他演的济公与爷叔是两代人的集体记忆。
他跑三十年龙套才演成济公,九旬又靠爷叔翻红?这样的人生,究竟靠什么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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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23岁的游本昌以上海戏剧学院专业第一成绩毕业,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现中国国家话剧院),成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青年演员。
刚进剧院,他并没有演主角的机会,安排的都是小角色,有的连台词都没有,他自比“佐料演员”,说别人是鱼头海参,自己是提味的葱姜蒜。
但他甘之如饴,秉持“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信念,一演就是将近三十年,在79个角色中有77个是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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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演《大雷雨》里一个无名无姓无台词的农奴,他翻遍哥尔多尼、奥斯特洛夫斯基等19本剧本。
他研究农奴粗布衣质感与草鞋重量,连瘸腿喘息都反复推敲,演出后《人民日报》称其为“经典的龙套”。
1984年,他带着哑剧《淋浴》登上央视春晚,穿蓝色紧身衣、无一台词,凭肢体演被忽冷忽热水浇的狼狈,引来春晚导演黄一鹤邀约,也引起上海电视台导演张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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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52岁的游本昌受邀主演电视剧《济公》,这竟是他从业近三十年来的第一个主角。
8个半月拍摄期间,他把近三十年的积累全部倾注进去,每天只睡4个小时左右;剧组嫌新僧袍太新,他拿剪子剪、砂纸磨,拿眉笔涂黑牙,趿拉掉底拖鞋才肯上镜。
盛夏拍吃肘子戏,头天买来的肘子捂一夜已变质发臭,他大口咀嚼演得津津有味,导演喊停才转身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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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挨板子戏,他不肯垫棉布,让武行执实木刑杖真打,同一镜头反复拍了12次,拍完几乎站不起来。
《济公》播出后火遍大江南北,“鞋儿破,帽儿破”的旋律传遍街头巷尾,他凭此拿下第四届金鹰奖最佳男主角,后续又自掏腰包续拍《济公活佛》《济公游记》,不肯让角色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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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未趁热接大量商业戏,拒绝很多邀请,淡出主流影视约近二十年,其间仍有济公题材续作;别人替他惋惜,他却在等待值得演的角色。
正是这份肯坐冷板凳的定力,让他在九旬之年又被王家卫从北京唤到上海,而这一次,他要在片场把“场”气焊死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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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7岁生日当天,游本昌收到王家卫导演《繁花》的邀约,他自掏差旅费从北京赶到上海试镜,坚持现场表演而不是录视频交差。
从87岁拍到90岁,和年轻演员一起熬夜,每天工作近10个小时,脚踝肿了、候场人多空气薄时坐轮椅吸氧,一开机便精神矍铄。
剧组给他备了房车,他却不肯离开片场,坐苹果箱上待命,说“走开了,气就散了”“走了‘场’就散了,得注意力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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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吃饭戏,他把肉块掰碎再吃,不是牙口差,而是“上海爷叔不能大口吃肉,否则又变回济公”;冬天排骨年糕店戏四面通风,他只穿单薄戏服一遍遍重来;没他镜头时也站角落给胡歌搭戏。
第一集爷叔看阿宝换西装那场,他眼眶渐红嘴角微扬,导演喊CUT后仍止不住流泪,说“出戏太慢”,拍完多年仍难走出角色,还写信托别爷叔。
《繁花》播出后,爷叔成全剧“定海神针”,2024年他获CMG第二届中国电视剧年度盛典“终身成就艺术家”,感慨“我好幸福”,勉励后辈“耐住性子,一起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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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他还主动联系剧组放弃白玉兰奖申报,把机会让年轻人。
面对荣誉,他问自己“够格了吗”,把镜子而非资本当审视,可镜头外的游本昌,并不只把“追光”停在演戏里,他早在16岁那年,就把一粒信仰的种子埋进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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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初,91岁的游本昌郑重递交入党申请书,足足21页钢笔手书,是一年多十多遍打磨的心里话。
2025年5月他被批预备党员,同年“七一”前夕通过连线与国家话剧院主会场预备党员一同在鲜红党旗下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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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前一月备誓词,说“必须将每个字刻在脑子里,因为这是我这一辈子要信守的誓言”,宣誓完放声唱《国际歌》,此前年初他一度病危,醒来说“还有事没完成”。
他接受人民网《初心》采访时说:“虽然我已年过九十,但胸腔里跳动的,依旧是当年那个渴望光明的少年的心,我将把未来的生命之光,献给壮丽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
许多人到这年纪想歇,他却加更重责任,常挂“活到老、学到老、乐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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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初,92岁他和夫人搬北京顺义养老公寓,坦然“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是“不断交换战场”;晚年学竖屏拍摄,在短视频叫网友“娃娃们”,跨年、六一、冬至都发视频,不拒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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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通透,也落到最私人的生活里,妻子杨慧华1991年突患重病,他推掉所有邀约陪护四年,说“戏可以再演,妻子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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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相处他守“最后一句话让对方说,自己不响”(“不响”为沪语,不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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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为公益剧《了凡》卖一处房筹资近千万;2009年76岁为排《弘一法师》卖北京唯一住房,与老伴租房当北漂,自组演员租剧场担开销。
2018办济公公益基金会,2019发起“种子计划”走进10个县域50多所乡村小学,惠及师生3万多,他说房是“济公”送的,“来自济公,还于社会”。
早与女儿约好只做有价值适度抢救,不执着浮华;2026年9月16日过93岁生日,8天后睡梦中离世,遗言“我很舒服”,戏里他济世为公、渡人向善,戏外他谦卑自律、重情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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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价值不在于生命的长度,在于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什么样的实践中去。
如今济公爷爷乘风远去,但那些作品、风骨与人生智慧,会长久留在这世间,老先生一路走好,此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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