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冬夜被俘，两名美国特工为何在狱中度过二十年

1952年长白山冬夜，一架没有标志的美军飞机被打了下来。两个活着的美国人被押走，此后二十年几乎从世界上消失。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夕，美方突然请求放人。他们是谁？为什么二十年没放，偏偏这个时候松口？

1952年11月29日晚上，吉林安图县三道沟一带，气温已经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几百名解放军官兵和公安人员穿着白色披风，趴在雪地里等一架飞机。白雪覆盖了整个山坡，从空中往下看，下面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林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是提前布好的局。

两个多月前，一个叫李军英的人走进了安图县旧县城的公安派出所，说自己是被美国飞机空投到长白山的特务，要求自首。他穿着志愿军军装，带着手枪，但民兵发现他的军鞋鞋眼数量不对，当场把他扣下。

李军英的交代提供了一条完整的线索：美国中情局在长白山区空投了好几批特务，其中一队就藏在老岭山。延边地委很快成立搜捕指挥部，把老岭山围了个水泄不通。到10月19日，这支特务队伍除一人被击毙外全部落网。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用被俘的特务去钓更大的鱼。

解放军让被俘的电台技师牛松林按照新密码，给美国中情局驻日本机构发了一封电报，说“任务完成，准备11月29日夜里在三道沟南沟登机回东京汇报，请派飞机来接”。信号是三堆火摆成“品”字形。

美方回电说：按来电时间地点派飞机，准备好。

来的是一架C-47运输机。飞机上没有任何标志，从朝鲜半岛方向起飞，沿东海岸北上，绕过防空火力网，趁夜色越过鸭绿江进入中国领空。机上四个人：驾驶员罗伯特·斯诺迪、领航员诺曼·施瓦茨，还有两名中情局特工——24岁的约翰·唐奈和27岁的理查德·费克图。

唐奈和费克图的任务不是跳伞，是操作一个叫“空取器”的装置。简单说，飞机低空飞过地面，伸出一根带钩的杆子，钩住地面上特务的绳架，再把人吊上来。

这个装置本身设计得挺巧妙。问题是，地面上等着被“吊上去”的人，早就不是自己人了。

当晚22点45分，飞机飞到了三道沟南沟上空，开始盘旋。第一次盘旋，没动静。第二次，还是没动静。第三次，飞机压低高度，机身离地面不到二十米。

信号弹升空。

几百挺高射机枪、重机枪、轻机枪同时开火。飞机试图拉起来逃走，但没有成功，撞上了一座山峰，爆炸落地，机身断成几截。

两名驾驶员当场死亡。唐奈和费克图在坠机过程中被甩进了树林，活了下来，很快被搜山的战士抓住。

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很有说服力：一张标有安图县详细地形的地图，一个箭头直指空取地点；还有卡宾枪、冲锋枪、无线电台、收发报机。

美国中情局后来才知道飞机出了事。1953年12月，美方的结论是机上人员全部死亡。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人在中国活了二十年。

1954年11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军事审判庭开庭。唐奈和费克图站在被告席上，同案的还有另外九名美国人以及一批中国籍被告。

审判长贾潜宣读了判决：唐奈无期徒刑，费克图有期徒刑二十年。

这个判决在当时的外交层面引发了很大的震动。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说唐奈和费克图只是“陆军部在日本雇用的文职人员”，还编了一个说法，说这两人是在1952年11月从朝鲜飞往日本的途中失踪的，怎么到了中国，美国“不知道”。

但证据摆在那里。飞机上缴获的装备、两人在中央情报局的任职记录、被俘特务的供述，一条一条对得上。美方的说法站不住脚。

判决之后，美国通过英国外交部向中国提出抗议，中国把抗议书退了回去。1955年，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还专门为此事来北京斡旋，周恩来在会谈中表示允许美犯家属来华探监。

人没放，但门没有完全关死。

时间跳到1971年。

那年7月，基辛格秘密访华，为尼克松访华做铺垫。在这期间，美方向中方提出希望释放被关押的美国人员。

10月，美国驻巴黎使馆武官沃尔特斯来到中国驻巴黎大使馆，代表尼克松当面向中方代表黄镇提出请求：能不能释放唐奈和费克图。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费克图实际上在1971年12月就已经被提前释放了，比尼克松访华还早。他的刑期是二十年，从1952年关到1971年，已经服了十九年。考虑到服刑表现和身体状况，中方做了提前释放的决定。

唐奈的情况更复杂。他判的是无期，不存在“刑期快满了”的问题。而且他始终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是中情局特工。

转折发生在1973年初。尼克松公开承认了唐奈的中情局特工身份。这意味着美方不再维持“他是文职人员”的说法。随后，唐奈的母亲突发急病，尼克松请求中方尽快释放。1973年3月9日，唐奈在被关押二十年后走出监狱。

两个人先后离开中国，回到美国。费克图后来在波士顿大学当了体育系主任，他开玩笑说这得感谢在中国坐牢时天天坚持锻炼。

后 记

这件事放在中美关系的大棋盘上看，其实不复杂。

1952年那架飞机被打下来，是因为美方不知道地面上等着接的人早就投了诚，整个行动从一开始就是往陷阱里飞的。这不是情报人员能力不行，是信息链条断了，而中国这边恰好抓住了这个断点。

至于二十年后为什么放人，说到底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决定。费克图的刑期本身快到了，提前释放是顺水推舟；唐奈的无期徒刑要动，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尼克松公开承认特工身份，刚好给了这个理由。

两个人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美国换了三任总统，中国经历了从建国到打开国门的全过程。他们出狱的时候，中美之间已经在谈建交了。时间本身，就是这件事最大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