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读停战诏书的电波传遍全球。
南太平洋拉包尔岛的日军指挥部里,陆军大将今村均听完广播,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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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其他日军将领那样切腹自尽,也没有下令烧毁文件做最后抵抗,而是转身对副官下达了两道命令:
第一,把所有武器清点擦拭,按规格码放整齐。
第二,在营地旁选一块平整的地方,建一座能住14万人的战俘营,铁丝网要拉三层,岗亭要搭够。
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自己给自己建战俘营的?
今村均只补了一句:“还要在旁边给澳军修一座新的兵营,建材用最好的。”
一周之后,三千名澳大利亚士兵登岛受降,看到眼前的景象集体愣在了原地。
14万日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旁边的武器堆得像小山一样,每一把步枪都擦得锃亮。
不远处,崭新的兵营刚刷完漆,战俘营的铁丝网已经拉好,日军士兵正抱着铺盖往里走,连看守的岗亭都提前修完了。
整个受降过程顺利得像彩排过无数次,连澳军指挥官都忍不住问今村均:“你们是不是早就等着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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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均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年了。”
这个在日本军界堪称“奇葩”的大将,带着14万兵力守在拉包尔的两年里,一枪没跟盟军打过,反倒把十几万士兵练成了种地能手。
今村均的“另类”,从年轻时候就写在了骨子里。
1886年,他出生在日本宫城县仙台的一个法官家庭,从小体弱多病,9岁还在尿床,父母一度以为这个孩子养不大。
他小时候的理想根本不是当兵,而是想当一个经济学家,每天研究算账和民生。
直到19岁那年,他偶然去看了一场陆军阅兵式,看着整齐的队列和寒光闪闪的刺刀,突然改变了主意:“战争是最大的经济账,我要去学打仗。”
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之后又考入陆军大学,1915年毕业时拿了全校第一,被大正天皇御赐军刀,是当时日本军界公认的“明日之星”。
按照正常的晋升路径,他应该跟着当时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一路往上爬,成为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少壮派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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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村均偏偏是个“异类”。
他留过英,当过驻印度武官,见过西方世界的工业实力,心里算得清清楚楚:日本的国力根本撑不起长期战争,贸然扩大战线最后一定会输。
九一八事变时,他是参谋本部作战处处长,明确反对关东军贸然增兵,觉得这会把日本拖进战争泥潭。
七七事变爆发后,他更是多次在军事会议上公开表态:“和中国开战是必败的结局,我们打不起长期消耗战。”
这种“悲观论调”在当时疯狂的日本军界简直是大逆不道,高层虽然认可他的军事能力,却都把他当成“不好用”的人,处处排挤他。
1939年昆仑关战役,今村均率领的第五师团遭遇中国军队迎头痛击,旅团长中村正雄被当场击毙,战败的责任全被推到了他头上,直接被调回日本坐冷板凳。
直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没人愿意去啃东南亚的硬骨头,才有人想起了这个“能打胜仗的倒霉蛋”。
今村均被重新启用,出任第十六军司令官,负责攻打爪哇岛。
这一仗打出了他军事生涯的巅峰。
他带着兵力劣势的日军,不到一个月就击溃了10万荷兰守军,占领了整个荷属东印度,俘获盟军8万余人,日军自身伤亡才不到1万人。
按说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也该回东京受赏,可今村均接下来的操作,直接把东条英机气了个半死。
占领爪哇之后,他没有像其他日军将领那样烧杀抢掠,反而释放了被荷兰殖民者关押的政治犯,其中就包括后来的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
他还下令在当地建学校、修医院,改善民生,甚至直接拒绝了东京要求征收200万匹白木棉运回本土的命令,理由是“征收太多会影响当地百姓的生活”。
东京的高层收到消息差点炸了锅,有人直接跑到东条英机面前告状:“今村均这是在资敌,根本不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东条英机本就看他不顺眼,干脆一纸调令把他派去了南太平洋的拉包尔岛,当第八方面军司令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变相流放。
拉包尔是新不列颠岛上的荒岛,位置偏僻,补给困难,说是让他带14万人守据点,实际上就是把这群“不听话的人”扔在岛上自生自灭。
今村均接到调令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算盘,身边的参谋都气不过,他反倒笑了:“去哪都行,总比在东京跟那群疯子吵架强。”
1942年底,今村均登岛的时候,拉包尔还是个标准的军事堡垒。
岛上有陆海军14万人,弹药库存够打三年,防御工事修得密密麻麻,所有人都等着他下命令,跟盟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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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村均到任的第一天,开的第一场军事会议,主题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吃饭。
他当着所有军官的面算了一笔账:
岛上的粮食储备只够吃半年,所有补给全靠海上运输,一旦美军切断航线,14万人要么饿死,要么就得“玉碎”。
“我不想让这14万人死在这个荒岛上,”今村均拍了拍桌子,“从明天开始,所有官兵每天拿出三分之一的时间种地。”
在场的军官全都傻了。
尤其是海军的军官,当场就笑出了声:“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农民的!”
今村均没跟他们争辩,只是说了一句:“等你们饿肚子的时候,就知道种地比开炮有用。”
他的判断很快就应验了。
1943年,美军推出“跳岛战术”,根本不打防守严密的拉包尔,直接绕过去把周围的岛屿全占了,在拉包尔周边修了十几个机场,天天派飞机轰炸,海上航线被封得死死的。
不到三个月,岛上的粮食库存就见底了,之前嘲笑种地的海军士兵,饿得连爬起来开飞机的力气都没有。
今村均的种田计划这时候全面铺开。
他专门从日本本土请了农业专家,又让士兵拿武器和罐头跟当地土著换种子,还把部队里原本是农民出身的士兵挑出来当“教官”,教所有人开荒种地。
他自己也每天扛着锄头下地,跟士兵一起种水稻、种红薯、种蔬菜,还搞起了养殖业,养猪、养鸡、养鱼,甚至还摸索出了酿酒、制糖的手艺。
岛上的海军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一起下地。
不到一年时间,拉包尔岛上开出来的耕地就有几十万亩,粮食产量不仅够14万人吃,还有富余可以存起来当战备粮。
今村均甚至还搞起了工业,用坠毁的飞机零件修好了三架飞机,建了兵工厂和修理厂,连士兵穿的衣服、用的肥皂都能自己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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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日军据点被封锁之后,都是饿殍遍野,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拉包尔岛上的14万日军,却天天能吃饱饭,还有闲心搞文娱活动,连美军侦察机飞过的时候,都能看到下面的日军在地里插秧,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今村均这一种,就种了两年。
期间美军时不时来轰炸,他就让士兵躲进防空洞,等轰炸结束了继续出来种地,从来不主动跟美军交火。
有人问他就这么甘心当“种田将军”吗?他总是说:“战争早就输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14万人活着带回日本。”
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的消息传到岛上的时候,士兵们不仅没有慌乱,反倒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一边躲轰炸一边种地了。
今村均早就做好了投降的准备,他提前让人把武器全部清点好,还自己修了战俘营,连给澳军的兵营都提前建完了。
整个受降过程异常顺利,澳军原本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结果没想到登岛之后像走亲戚一样,今村均连投降书的签字位置都提前标好了。
后来有澳大利亚军官回忆,当时他们三千人接管14万日军,心里本来还挺慌,结果日军比他们还守规矩,每天按时吃饭、作息,连战俘营的门都不用锁,根本不会逃跑。
今村均的“奇葩”操作还不止于此。
投降之后,他主动向澳军提出,自己愿意留下来当战俘,希望能让年纪小的士兵先回国。
后来他作为乙级战犯被审判,被判了10年监禁,在印尼和日本的监狱里待了8年,1954年才刑满释放。
出狱之后,他一直在家写书,很少接受采访,也从来没为自己在战争中的行为辩解过。
直到晚年有人问他,当年在拉包尔为什么不反抗,他才说了实话: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日本打不赢这场战争,那些喊着‘玉碎’的人,根本没想过普通士兵的命也是命。14万人跟着我上岛,我得把他们尽量都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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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今村均因为心肌梗死在东京去世,享年82岁。
他留下的回忆录里,没有写多少打仗的“光荣事迹”,大半篇幅都是在拉包尔种地的经验,甚至还有详细的水稻种植时间表和病虫害防治方法。
很多人说今村均是日本军界的“清流”,是少有的“明白人”。
但我们永远不能忘记,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军国主义战犯。
九一八事变时他是少壮派核心,积极主张武力征服中国。
一二八事变他在上海参战,率领部队攻打中国军队。
鲁北大扫荡的时候,他的部队残杀了无数无辜平民,进攻涟水的时候还施放毒气,杀害中国士兵。
昆仑关战役他是日军指挥官,手上沾着无数中国军人的鲜血。
他在爪哇、在拉包尔的“温和”,本质上只是他理性判断下的选择,从来不是对侵略行为的忏悔。
他算准了日本必败,所以不想让14万日军白白送死,本质上还是在为日本保留战争潜力。
他那些看似“奇葩”的操作,不过是在疯狂的军国主义机器里,一个极度理性的人做出的最优选择而已。
我们可以说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但永远不能把他当成“好人”。
他身上所有的“另类”标签,所有的“种田传奇”,都掩盖不了他作为侵略者的本质,掩盖不了他手上沾染的无辜者的鲜血。
那场给中国、给东南亚带来无尽灾难的侵略战争,每一个参与其中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都永远是历史的罪人。#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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