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今年65岁，住在乡下。男人走了二十年，我一个人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村里人见了我，总爱说一句：“你一个寡妇，能供出两个大学生，真不简单。”每次听到这话，我嘴上笑笑，心里也酸。那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种地、喂鸡、打零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把两个儿子送出了农门。
后来他们都在县城上班，平时不怎么回村，但每个月会给我捎点钱。我在家种点菜，养几只鸡，吃不完就挑到集上卖。日子不算富，可也过得去。
我唯一睡不着的，是俩儿子的婚事。
家里穷，两个儿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大儿子三十岁那年，突然回村跟我说，他谈了个对象。姑娘是城里人，重点大学毕业，父母做生意，条件很好。人家不挑彩礼，只说了一个要求：县城得有套房。
我听完，先是高兴，后是发愁。我一个农村妇女，一辈子攒的那点钱，连首付都够不上。那阵子我急得嘴里起泡，天天愁。
没想到，转机来了。村里土地被征用，补偿款下来了，一共三百万。
钱到账那天，我手都在抖。我心想，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儿子的婚事有着落了。
我拿出一百七十万，在县城给大儿子全款买了一套三室两厅。售楼处签字的时候，房本只写了大儿子的名字。婚礼也办得体面，亲戚朋友都说我有福气。
可先给大儿子买，小儿子就得再等等。我忐忑地跟小儿子商量，他反倒大手一挥：“妈，先给大哥买，我不急。我连对象都没有，晚两年没事。”
我当时还觉得，这小儿子真懂事。
大儿子结婚后，我特意挑了套大房子。心里盘算着，将来老了，两个儿子家轮着住。大儿子家住两个月，小儿子家住两个月，不等到他们烦我，我就换地方，就当旅游了。
可新房装修好以后，我才发现，那扇门对我关着。
每次去大儿子家，坐不了一会儿，他就找借口：要开会，要出门，要办事。饭还没吃，我就被送上了回村的车。一次两次，我还能骗自己，年轻人忙。次数多了，我心里凉了半截。
后来大儿媳生孩子，我想，机会来了。我赶紧抓了几只土鸡，宰好，又拎了一篮子鸡蛋，上门去伺候月子。孙子我抱了，鸡也收了。可天快黑的时候，大儿子还是把我往车站送。
我愣住了，问他：“为什么呀？我是来帮你带孩子的，连住一晚都不行？”
大儿子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她不同意。”
我气不过，去找儿媳理论。我说：“我好心好意来伺候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连住一晚都不让，凭什么？”
儿媳也没绕弯子，她说：“我宁愿花十万请保姆，也不想跟老人一起住。你别拿房子说事，房子写的是你儿子的名，跟你没关系。当妈的给儿子买房，天经地义。”
我眼前一黑，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家老屋的炕上。小儿子守在旁边，大儿子连影子都没见着。
小儿子劝我：“妈，以后别去大哥家了，就当没这个亲戚。我养你。”
我没说话，转过身，眼泪把枕巾浸湿了一大片。
我不是不信小儿子，我是怕了。怕他将来娶了媳妇，也把我关在门外。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最后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剩下那一百多万，我一分都不给小儿子。不是我心狠，我是怕老无所依。我甚至想让他留在村里，陪着我，一家人别分开。
可冷静下来，我又问自己：小儿子做错什么了？
当初是他让着大哥，说先给大哥买房。现在大儿子不孝，我却把气撒在小儿子身上，这不是在把他往外推吗？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钱是我的养老钱，不能全给任何人。大儿子该尽的赡养义务，一分不能少，这跟房本写谁的名没关系。他若不养，我可以找村里、找司法所，实在不行就去法院。小儿子若真心待我，我可以帮，但要有条件：先留够我看病养老的钱；房子可以写共有，或者立字据、设居住权；谁孝顺，将来谁多分；谁不孝，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钱。
我65岁了，不想再跟谁斗。大儿子那扇门，我不敲了。小儿子的路，我也不想堵死。
剩下的那一百多万，我谁都不给。先攥在自己手里。谁真心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给我养老，将来我就留给谁。
朋友们，你们说，我这样想，我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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