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里那点笃定晃了一下。
就像一堵墙裂了条缝,可墙后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露出来,他就把缝补上了。
“你醉了。”他面无表情来拉我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甩开他的手。
“我清醒地知道你这三年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清醒地知道你跟周晚晚之间那些‘闹着玩儿’意味着什么,清醒地知道你永远不会选我——”
“林知夏。”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冷下来,“你别在这儿发疯。”
发疯,他说我发疯。
我点了三年蜡烛,他嫌光线太暗。我开了三年窗,他嫌风太凉。
我现在把蜡烛吹了,把窗关上了,他来说我发疯。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一声,但我的声音很平静。
“顾晏之,你听好了。不是每一句到此为止都是威胁。”
“有些到此为止,是真的结束了!”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看见了其他人同情的眼神。
那种同情让我难受。我不需要同情。
我拿过奖学金,在辩论赛上赢过顾晏之,曾经站在台上落落大方地做新生代表发言。
我不应该被人这样看着,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我挺直了背,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身后传来周晚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晏之,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不用。”顾晏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冷淡,“让她冷静冷静,闹够了就回来了。”
我的脚步没停,眼角的水迹也在夜风中凝固。
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点开顾晏之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的,他发的:“你真要这样?”
我没回。现在也不会回了。
我点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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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窗跳出来:确定删除联系人吗?
确定。
然后拉黑。点击拉黑的一瞬间,那个名字从通讯录里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街边有人在放歌,老歌,听不清歌词,只听见旋律断断续续地飘。
我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上来,弯腰扶住路灯杆,把今晚喝的酒全吐出来了。
苦的。全是苦的。三年酿出来的东西,最后只剩一股苦味。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后街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空荡荡的。
有两位舍友已经搬走了,方莹莹还在聚餐。
我打开灯,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都是顾晏之送我的东西。三年,攒了整整一抽屉。
最上面是一根银手链,大二情人节他送我的,内侧刻了一个字母,Z。
我一直以为“Z”是“知”。林知夏的知。现在才知道,那是周晚晚的周。
我笑了一下,把手链放下,又拿起一本书,英文原版《小王子》。
大三那年他送的,他说:“你是我唯一的玫瑰。”
那时候我抱着这本书躲在被窝里哭,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浪漫的人。
现在我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两张薄薄的电影票根。
日期是两年前,不是我跟他一起看的,片名是周晚晚发过朋友圈说想看的那部。
或许是买这本书的那天,他陪她看了电影。
散场后路过书店,顺手买了一本,送给了我。
我把票根夹回书里,合上书的时候手指没收住,书页划破了指腹。
一道细细的口子冒出血珠。我低头看着那滴血渗出来,居然没觉得疼。
里面还有玩偶,情侣手表,香水……每一样似乎都带着周晚晚的痕迹。
我拿了一个纸箱过来,一样一样往里装。
蹲在地上。腿麻了。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凉气顺着骨头往上钻。
等我收完时,手机响了三声,我点开,是周晚晚发来的。
知夏,今晚看你喝那么多酒,挺心疼的。其实有件事憋在我心里三年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三年前顾晏之追你,是因为跟我赌气。我那时候拒绝了他,他转头就找了你。
他追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你,你现在能看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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