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鼻子刚要反驳,一个系着绒带的纸筒从花束里滚了出来。
哎?好像是幅画?
她手快捡起来,扯掉绒带展开,直接递到我眼前。
哇湄姐!这是你刚才在台上拉琴的样子啊!
一百分钟的独奏会,居然把你台上的神韵全抓准了,太厉害了吧!
我盯着那张线条凌厉却精准的人像速写,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小阮瞧出点端倪,笑着挤兑我:老相识?不会是旧情难忘吧?
我收回目光,把花塞进她怀里,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那是我前夫。
那孩子是他和他养妹的。
直到坐进商务房车,小阮还像只受了惊的鹌鹑,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我无奈地扫她一眼: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她放下捂嘴的手,讷讷地抬手指了指我的右手。
我之前听团队的人说,你的手……是因为前夫才伤成那样的。
对不起湄姐,我刚才不该放他们进后台的。
我看着小姑娘满脸愧疚,抬手揉了揉她的羊毛卷短发。
不怪你。
是我当年太疯魔,撞了南墙还不肯回头,最后伤人伤己。
车窗外的路灯光扫进来,落在我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忽明忽暗,像条蛰伏的虫。
我收回手,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向窗外。
时间走得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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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像条丧家之犬似的逃去国外的时候。
我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这么平静地面对顾京衍。
比起我们俩最后那摊烂泥似的收场。
我和顾京衍的开头,却甜得像本老掉牙的少女漫画。
小时候的顾京衍,沉默寡言,长得比小姑娘还白净。
总蹲在大院的墙根底下,膝盖上摊着速写本,一画就是一整天。
大院里的长辈总指着他叹气,说顾家这孩子性子太独,像得了自闭症。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自闭症。
我也不懂,顾家叔叔阿姨明明有了顾京衍,为什么还要收养个小妹妹。
我只觉得这个闷不吭声的小孩,太可怜了。
所以不管玩什么,我都要拽着一脸不情愿的顾京衍入伙。
玩过家家,我当妈妈,硬塞给他一个布老虎,逼他当爸爸;
跳房子,我画好格子,把他从速写本前拽起来,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蹦;
老鹰抓小鸡,我永远是张着胳膊的老母鸡,他是我死死护在身后、最闷的那只小鸡仔。
一开始他总皱着白净的眉头,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可我轴得很,攥着他的衣角死不撒手,非要跟他比谁更有耐心。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天真的开了窍。
某个烧着晚霞的傍晚,我们并排坐在大院的石阶上,分吃一根橘子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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