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行的仪仗清单为何藏在一部野史笔记里

《野記》四卷 明玉笥山人毛文燁刊本

明 · 祝允明撰

《野記》四卷，明祝允明撰，明玉笥山人毛文燁刊本，刊年待考。祝允明字希哲，号枝山，长洲人，弘治五年（1492）举人，后官应天府通判，世称「祝京兆」，以书法与诗文冠绝一时。卷端题「勾吳祝允明纂」，卷首自叙则题「勾吳祝允明著」。是书后世或题《九朝野記》，所记为明朝野旧闻与里巷琐事，毛文燁序称其内容「故自王迹所起以迄嘉靖之季」，同治间李文楷重刻时亦以「九朝往迹，史不具列者」释其书名，故《续说郛》收录时径题《九朝野記》。

卷首冠毛文燁「刻祝京兆野記序」四叶。毛文燁号玉笥山人，生平待考，序末署「玉笥山人毛文燁序」，未署年月。序中称是书「惜其輒傳爰書未遑揀組辭多不雅馴此又瑕不掩瑜者也」，又谓「余校閱之暇付之梓人」，知此刻出自毛氏校阅付梓。序中并引「禮失而求之野」为宗旨。正因其「不雅驯」、近乎直录传闻，书中故事反多存原始面目：唐赛儿一条为凌濛初《初刻拍案惊奇》卷三十一所本，丁四官人一事与《醒世恒言》卷十六《陆五汉硬留合色鞋》情节相类，历来为话本研究者所取资。

全书四卷，卷各一类其所重。卷一起自开国肇基，首条记韩林儿始末，谓刘基劝太祖「建号大明」，次及涂山相者以「公家之貲悉繇此女」预马皇后之贵，皆开国故实。卷二首条「聞之故老言洪武紀年之末」，记民间路不拾遗事，继述「建庶人國破時削髮披緇騎而逸」的逊国传闻，谓其人至正统时年八十余。卷三起于景泰、天顺间事，首条叙徐有贞、曹吉祥、石亨夺门前后始末。卷四卷端即「鹵簿官儀」一篇，自「鹵簿官儀非可私籍昔者亦有述焉固窮陬樂聞也今列大駕梗概」起，详列殿内扇三重、丹陛丹墀左右仗诸重、玉辂大辂、驯象鸣鞭之属，为明人记大驾卤簿之难得的第一手记录。

《四库全书总目》仅将本书列于子部小说家类存目，评曰「是书所记多委巷之谈」，并引朱孟震《河上楮谈》语，谓允明所撰志怪及此书「可信者百中无一」。然祝允明自叙早已自道宗旨，谓「質則野，文則史」，一「野」字即其立场——正史不书者，野史书之。书成于正德六年（1511），自叙末署「辛未歲八月既望在家筆完」。毛文燁序中「以迄嘉靖之季」云云与祝氏卒年（嘉靖五年）微有出入，或序文泛言所记时代，附识于此，以俟考。

此本行款半叶十行二十字，四周双边，版心镌书名卷次。卷四末叶版面漫漶褪墨，而文字犹存梗概。环衬钤「八千卷樓珍藏善本」朱印一方，卷端钤「八千卷樓藏書之記」及朱印数方，余印文待考，知其曾经清季杭州丁氏八千卷楼收藏。传本方面，四卷本系统有明刊本（即此式）、清同治十三年（1874）元和祝氏刻本、《申报馆丛书续集》本等；一卷本系统有《历代小史》本、《续说郛》本等。此明毛文燁刊本后影入《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为四卷本系统存世最早之刻。

全 书 篇 目

卷一 记开国肇基至靖难前后，首韩林儿始末、涂山相人诸条，多太祖朝宫廷与民间故实

卷二 记洪武末建文逊国传闻（削发披缁、遁迹湖湘）及永乐以降朝野杂事

卷三 记景泰、天顺间事，首徐有贞、曹吉祥、石亨夺门始末

卷四 首「鹵簿官儀」详列大驾卤簿扇繖旗辂之制，后系各朝杂闻

内 页 书 影

卷首「刻祝京兆野記序」首叶，钤朱印多方，印文待考

卷首「野記小敘」首叶，题「勾吳祝允明著」，叙幼侍内外二祖、妇翁师友间所闻而追记成书

卷一卷端，题「野記一卷」，次行「勾吳祝允明纂」，首条韩林儿事，版心标叶码，卷端钤藏印

卷二卷端，题「野記二卷」，首条记洪武末年路不拾遗事，继述建文逊国传闻

卷四卷端，首条「鹵簿官儀」自「今列大駕梗概」起，逐重开列殿内扇繖、金盆金罐、丹陛丹墀仗、玉辂大辂、驯象鸣鞭诸制，为全书最具制度史料价值之一页

序 跋 纪 年

正德六年辛未（1511）八月既望 · 祝允明自叙写定，末署「在家筆完」，时里居苏州

嘉靖五年（1526）岁末 · 祝允明卒，年六十七（公历已入 1527 年初）

嘉靖末以后 · 刊年待考 · 毛文燁序称「校阅之暇付之梓人」，序未署年月，书内亦无牌记刊记

同治十三年甲戌（1874） · 元和祝氏重刻本开雕，李文楷为之校勘，四卷旧帙始有清读本

近年 · 明毛文燁刊本影入《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

「野記小敘」末叶，末署「辛未歲八月既望在家筆完」，为本书断代之第一手内证；条目纪年用简体，引文保留原书繁体

作 者 编 者

祝允明（1461—1527），字希哲，号枝山，因手生六指自号枝指生，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人。弘治五年举人，正德间除兴宁知县，迁应天府通判，未几致仕。与唐寅、文徵明、徐祯卿并称「吴中四才子」，书法尤负盛名。据《明史》卷二百八十六本传，其人「好酒色六博，善度新声」，家富藏书，所学务求博览，不专守一经。自叙称是书所记多得之「内外二祖之怀膝、妇翁之杖几、师门友席」之间，即外祖徐有贞、岳父李应祯诸家长幼朝夕之谈，故其中颇有外人不得与闻的吴中旧闻。刻书者毛文燁，号玉笥山人，生平待考。

书 籍 信 息

【 名称 】 《野記》（卷端原题，后世或题《九朝野記》）

【 卷数 】 四卷

【 撰者 】 明勾吳祝允明纂

【 版本 】 明玉笥山人毛文燁刊本，刊年待考（序未署年月，无牌记刊记）

【 序跋 】 卷首冠毛文燁「刻祝京兆野記序」四叶、祝允明「野記小敘」一叶

【 行款 】 半叶十行二十字

【 版式 】 四周双边，版心镌书名卷次，卷一端叶版心标叶码

【 装帧 】 线装二册，扫描本共二百九十六面

【 藏印 】 环衬钤「八千卷樓珍藏善本」；卷端钤「八千卷樓藏書之記」及朱印数方，余印文待考

【 附刻 】 无

附注：本文仅作版本与文献著录。是书所记多委巷传闻，四库馆臣已辨其失实，本文不复述其事、不作评断。版本叙述据毛文燁序、祝允明自叙原书内证并与公开书目著录互勘；序末两处题署（「著」「纂」）依原书分录。藏印仅客观记其存在，不辨收藏所归；未可确证者一律标「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