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养老金2300，32岁女儿没工作不管孩子

我今年五十五，每个月打到卡上的养老金，两千三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钱在现在这个世道，能干什么呢。买药，吃饭，交水电煤气，偶尔给外孙女买点水果，就没了。

我女儿三十二了。没工作。不是找不到，是不找。结婚之后就没上过班，生了孩子也没带过。孩子从断奶起就扔在我这儿，她跟她男人住在城南，一个月回来一趟，吃顿饭，拍拍屁股走人。

有时候我看着睡在里屋的小丫头，心里发慌。这日子到底是谁在过。

我女儿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像在给自己找补。可那时候她真不是这样。上小学那会儿，老师天天夸，说这孩子有主意，将来能成事。我信了。我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在服装厂踩缝纫机，踩了二十多年，把她供到大学毕业。她说不想回小城市，要去省城闯。我给了她路费，给了她头半年的房租。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八。

后来她在省城认识了她男人。那男的家是农村的，条件一般，但嘴甜，会来事。我见过两次，心里不踏实，但没说什么。她自己选的。

结婚的时候我掏了八万。那是我攒了半辈子的钱。我想着，就这一个孩子，不给她给谁。

再后来，孩子生了。她说要在家带孩子，不上班了。我说行，孩子小，带几年再说。结果这一带，就再没出去过。孩子一岁多，她跟我说，妈，孩子放你那儿吧，我们那边房子小，他上班累，孩子夜里闹，他睡不好。

我没说话。第二天她就把孩子送来了。连奶粉带尿不湿，塞了半个后备箱。

小丫头刚来的时候，夜里哭。我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走累了就靠在沙发扶手上眯一会儿。天亮了，我给她冲奶，换尿布，然后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离我家一公里多，我舍不得坐公交，来回走。省一块钱是一块钱。

我女儿一个月给我八百块。说是孩子的花销。八百块，现在能买什么。小丫头长得快，衣服鞋子一季一换，奶粉一罐两三百。我从来没跟她提过不够。提了也没用。她说她老公工资也不高，要还车贷，要交物业费，要随份子。她说的这些，我都懂。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管孩子。不是没时间。她没工作。她男人白天上班，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宁可在家躺着刷手机，也不愿意把孩子接回去带两天。

上个月，小丫头发烧。夜里烧到三十九度五。我给她喂了退烧药，用温水擦身子，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早上我给女儿打电话，想让她过来看看。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说昨晚睡晚了，起不来。我说孩子发烧了。她哦了一声，说，你带她去社区医院看看呗，我下午过去。

下午她来了。坐了二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说是闺蜜约她做美甲，走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打车走的背影，怀里抱着烧还没全退的小丫头。小丫头搂着我脖子，小声叫了声外婆。我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哪里没教好她。可我把能给的都给了。我男人死的那年，她才十一岁。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没让她吃过苦。别的孩子有的，她都有。别的孩子没有的，我也尽量给。我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穷，没让她觉得家里缺什么。

可能问题就出在这儿。她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她不知道一个月两千三是什么概念。她不知道我为了省几毛钱，在菜市场转三圈，等收摊的时候买蔫了的青菜。她不知道我冬天舍不得开空调，抱着热水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不知道我膝盖疼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去医院拍片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我看着她，觉得陌生。这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真的是我女儿吗。她穿着时髦的衣服，涂着指甲油，头发染成栗色，跟我站在一起像两代人。可我们本来就是两代人。问题是，她这代人，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我不怨她男人。说句不好听的，人家是外人。外人没有义务替我养老，也没有义务替我带外孙女。我怨的是她。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把她供到大学毕业，不是让她三十多岁还在家里躺着的。

可这话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吵架。她脾气大，一句话不对付就摔门走。上回我说了她两句，她一个月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带着孩子去她家敲门，她隔着门说，妈，你能不能别烦我。

我站在门外，手里牵着她女儿，愣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走了。

那天晚上，小丫头问我，外婆，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说不是，妈妈忙。小丫头说，她都不抱我。我说，妈妈心里是喜欢你的，就是不会表达。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转过身去擦眼睛。

我今年五十五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血压高，血糖也偏高，膝盖疼得厉害的时候，上下楼得扶着栏杆。我不知道我还能带小丫头几年。等她上了小学，上了初中，我可能就真的带不动了。到那时候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女儿说，等她老公升职了，就接孩子回去。这话说了两年了。她老公还是那个职位，工资还是那个数。升职的事，遥遥无期。其实我心里清楚，就算她老公升了职，她也不会接孩子回去。她习惯了没有孩子的生活。一个人在家，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孩子对她来说，是个累赘。

这话难听。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有时候在小区里遛弯，看见别的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脸上笑呵呵的。我笑不出来。人家是帮忙带，我是全权带。人家孩子的爸妈下班回来，会接走，会亲亲抱抱。我家小丫头，一个月见不到她妈几面。见了面，她妈也是低头看手机，不怎么搭理她。

小丫头今年四岁半。会自己穿衣服，会自己吃饭，会在我做饭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给我讲幼儿园里的事。她说，外婆，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画画画得好。我说，真好。她说，外婆，你能不能给我妈妈看看。我说，好，等妈妈回来给她看。

可她妈妈回来的时候，她早就睡了。画放在茶几上，第二天早上，她妈妈已经走了。画还在那儿，没人动过。

小丫头从来不问。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个四岁多的孩子，习惯了妈妈不看她。这让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我女儿小时候画的画，我都留着。那时候她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和她，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她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妈妈我爱你。那张纸已经泛黄了，我一直夹在相册里。有时候翻出来看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个说爱我的小姑娘，现在连句贴心话都不会说。她只会说，妈，这个月钱打过去了。妈，我下周过去吃饭。妈，你帮我收个快递。

我有时候觉得，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不用付工资的育儿嫂。可我凭什么。凭我是她妈吗。当妈的，就活该这样吗。

我身边也有同龄的姐妹。有的过得比我好，退休金四五千，孩子也孝顺。有的跟我差不多，甚至更差。有一个姐妹，儿子四十多了，还跟家里要钱。她说她每个月退休金到手，先给儿子转一千。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当时还劝她，说你别太惯着。现在想想，我自己有什么资格劝人家。

我女儿没跟我要钱。她只是把孩子扔给我，然后过她自己的日子。这比要钱更让我难受。要钱，我还能拒绝。可孩子呢。我能拒绝吗。我不能。那是我的外孙女，我亲生的外孙女。我不管她，谁管她。

我男人要是还在，不知道会怎么样。他脾气暴，估计早就跟我女儿翻脸了。可他走得早，没看见这些。有时候我对着他的照片说话。我说，你倒好，躲清静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熬。照片上的人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其实不怪他。他也不想走那么早。命的事，谁都说不准。

我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身体上的累，睡一觉就好了。是心里累。那种累，睡多少觉都缓不过来。

我女儿三十二了。我五十五。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应该是我最省心的时候。她应该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逢年过节带着孩子回来看我，给我买点东西，陪我吃顿饭。可现实是，我天天带着她女儿，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有时候想，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年轻的时候为女儿活，老了还在为女儿的女儿活。我自己呢。我什么时候为我自己活过。

想归想。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还是得起来，给小丫头做早饭，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去菜市场，然后回家洗衣服拖地，然后接她放学，然后做晚饭，然后哄她睡觉。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的。没有惊喜，没有盼头，只有没完没了的重复。

前几天，我女儿打电话来，说她想跟她老公去云南旅游，让我再带小丫头半个月。我说，你不是刚旅游回来吗。她说，上次是跟朋友，这次是跟他。我说，你们出去玩，孩子怎么办。她说，不是有你在吗。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电话那头，她还在说，妈，你就当帮帮我，我们结婚纪念日，想出去浪漫一下。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小丫头在里屋睡觉，呼吸均匀。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女儿三十二了。她结婚纪念日，要出去浪漫。我五十五了。我跟我男人的结婚纪念日，他死了二十多年，我一次都没过过。

这日子，到底是谁欠谁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