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打开。
别给她喝凉水,她嗓子受不住。
我的手顿了一下。
顾宴州像是反应过来,偏头解释。
昨晚听陈主任提过一句。
我笑了笑。
我又没问。
他反而没话了。
午饭原本定在六国饭店。
顾宴州前些日子就订好了位置。
可沈清禾试音出了问题,下午还要重新录。
陈主任急得团团转。
顾宴州看了眼腕表。
你先去吃。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清禾正在里面一遍遍试音。
我点头。
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等我走到门口,又叫住我。
宜宁。
我回头。
顾宴州站在满地电线和机器中间,眉头轻轻皱着。
真没生气?
前世我最喜欢他这样问。
好像只要他愿意解释,我就还是最重要的那个。
我弯了弯眼睛。
你忙你的。
我现在没那么爱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
顾宴州的脸色反而更沉了些。
下午我一个人吃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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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府,上海的回电就到了。
二哥只写了很短一行字。
你肯来,什么时候都行。
我将电报折好,放进首饰匣最底层。
晚上十一点,顾宴州才回来。
他带了一盒我喜欢的栗子蛋糕,还特意上楼看我。
录音拖久了。
下次补你。
我正在看上海商号寄来的账本,闻言只是点头。
好。
顾宴州没走。
他靠在门边看了我半天。
最后忽然笑了一声。
苏宜宁。
你这样懂事,我怎么反而心里发毛呢?
我也笑了。
前世我用了二十七年,才学会他最喜欢的懂事。
这一世。
终于用得上了。']'3
沈清禾第一次正式录制慰问唱片那天,军部请了不少报馆记者。
我原本不想去。
顾宴州却亲自回来接我。
陈主任说你是电台最大的出资人。
不露脸不像话。
他说完,又替我扣好披肩。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出门前,他甚至弯腰替我换掉一双容易打滑的高跟鞋。
外面下雨。
穿这双。
我低头看着他半蹲在我面前。
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酸。
顾宴州不是没对我好过。
正因为太好。
所以那十八张唱片才会让我一夜之间,把二十七年重新想了一遍。
到了电台,外面早就围满了人。
沈清禾刚露面,就有人在底下阴阳怪气。
一个百乐门唱曲的,也能进军部?
以后前线弟兄听什么,听靡靡之音吗?
沈清禾脸色一下白了。
陈主任正要打圆场,顾宴州已经停下脚步。
谁请她来的?
众人安静。
他语气淡淡的。
我。
还有意见,当着我的面说。
刚才开口的几个人立刻没了声。
顾宴州抬手,让副官把记者放进去。
沈清禾经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只回了两个字。
进去。
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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