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晓明：建设高质量碳市场，让碳有价、让减排有效｜文汇讲堂

【导读】9月19日，2026文汇讲堂年度主题《绿色发展：向绿向富向美向强》第六讲《中国碳市场：从蹒跚学步到骐骥驰骋》开讲。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董事长赖晓明主讲；企业嘉宾申能碳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顾庆平、格兰富中国区公共事务总监何柳作案例分享；对话环节，环球CEO智库创始理事长赵广彬与三位嘉宾展开讨论。上观App、央视频、文汇讲堂视频号、环球零碳视频号、国际绿色氢氨醇论坛视频号等平台同步直播。

现经整理，分主讲、案例分享顾庆平篇与何柳篇、对话篇与提问篇，此为“碳市场”篇1——赖晓明主讲。

讲座现场全景

进入“十五五”，“双碳”目标从战略部署步入制度实施、深化落实与考核约束的实质推进阶段。在这一阶段，碳市场作为重要的支持工具，其高质量运行对企业绿色低碳转型和“双碳”目标实现至关重要。围绕“十五五”期间如何建设高质量碳市场，我将梳理国内外碳市场的建设发展情况，分析机制建设进展，展望下一阶段碳市场发展的重点与要点。

国内碳市场的建设

碳市场建设是党中央高度重视的工作。

*中国碳市场建设路线图与构成

早在2015年，习近平主席在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和巴黎气候大会上明确表示，中国将于2017年启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体系；2021年，全国碳市场正式启动上线；2022年，习近平主席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碳市场和清洁发电体系，启动时覆盖排放规模已达45亿吨，而欧盟碳市场年配额量目前仅为12亿吨左右；2023年，习近平主席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进一步指出，要“建成更加有效、更有活力、更具国际影响力的碳市场”；2025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明确了全国碳市场中长期发展的时间表、路线图、任务书。

中国碳市场示意图 图源：主讲者PPT

“全国碳市场”是一个体系性总称，主要由两个市场构成：一是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又称配额交易市场），针对高排放企业形成减排约束；二是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针对绿色低碳项目形成促进激励。此外，还有区域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市场（目前共8个）和区域减排量市场（亦称碳普惠市场），作为全国市场的补充。

截至目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已纳入发电、钢铁、水泥、铝冶炼四大行业，覆盖排放规模约83亿吨，约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的65%。下一阶段将纳入化工、石化、造纸、航空四个行业，扩围后覆盖排放规模预计约100亿吨，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约80%。碳市场管理范围若能有效降低排放量，将为“双碳”目标的实现奠定坚实基础。

CCER市场于2024年1月启动，至今已发布18项方法学。方法学即减排项目的核算规则，据此产生的减排量可进入市场交易。今年预计还将陆续推出新的项方法学，越来越多的减排项目将通过减排量体系形成减排权益，减排权益得以在市场上交易。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交易情况 图源：主讲者PPT

*全国碳市场建设最新成果

截至2026年9月18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累计成交量9.78亿吨，成交额673.32亿元；其中2025年全年成交量为2.35亿吨，2026年交易量预计将创新高。同期，CCER自2024年启动以来，累计成交量2170.68万吨，成交额17.37亿元。由于启动较晚，CCER覆盖范围尚不广泛，目前已登记项目41个。

中国碳市场大会是碳市场领域规格最高的论坛会议，由生态环境部、上海市人民政府、湖北省人民政府共同举办，每年一届。第一届于2023年在上海举办，今年第四届在湖北武汉举行。9月15日，会上发布的《全国碳市场发展报告（2026）》作出如下概括论述：

2026年9月15日，2026年度中国碳市场大会在武汉举行，会上发布《全国碳市场发展报告（2026）》图源：新华社

第一，低成本降碳功能充分发挥，推动纳入全国碳市场的发电企业降低减排成本568亿元，为1173家技术企业创造减排效益356亿元；推动绿色低碳技术创新加速应用，促进发电企业减少碳成本10.95亿元；企业碳管理意识和能力有效提升，纳管企业参与碳市场的积极性显著提高，2025年相较上年上涨68.48%。

第二，今年上半年碳市场交易规模相比去年上涨约40%，同时推动能源结构调整，碳市场价格传导效应进一步增强，碳价已成为高排放企业经营决策、投资决策和经营管理的重要考虑因素。

第三，通过价格机制引导企业投资经营行为，加快绿色低碳转型，推动国际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世界银行称中国碳市场是“稳健发展壮大的典范”，中国的碳定价在全球绿色低碳领域已有很大影响力。

*为何用市场机制来推动减排？

为什么要用市场机制推动减排？不同市场类型的作用并不相同。

面向高排放企业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是限制排放的一种工具。它具有限制性——对纳管企业的排放目标、排放量提出管理要求，未来要使其逐渐降低碳排放。目前实行强度下降，未来要转向总量下降。它还具有强制性——这一目标是法律政策要求必须完成的。

碳交易通过市场机制“奖优淘劣 图源：主讲者PPT

自愿市场则是一种激励机制，鼓励企业为低碳减排从事关联投资和项目。它具有财务额外性——项目必须通过碳市场机制产生的收益来补充收入，使其具备落地可行性，这些项目才会被纳入碳市场予以支持。若一个减排项目投1元能赚5元，本身具备可持续发展能力，一般碳市场不给予财务支持；若投1元只能收回0.5元，需要额外收益来补充，此时碳市场允许其减排量卖到碳市场获得收益。

它还具有环境额外性——计算减排量是有基准情景的，在基准情景以上产生的减排量才会纳入减排激励。比如植树造林产生碳汇，如果漫山遍野都是树木自然产生的碳汇，一般不具备环境额外性。只有通过人为努力，比如这座山每年正常产生1000吨碳汇，通过养护、防火防虫等措施变成1500吨，那新增的500吨才可以算入减排激励。

我们把这两种机制称为碳市场机制。通过这两种机制达到怎样的效果？排放有成本，减排有收益，投资有回报。通过形成这样的市场化机制，能比较有效地推进减排事业，而不是简单通过行政约束管控来让大家减排，这就是碳市场的作用。

从市场功能来讲，它有三个功能：一是价格发现功能，发现碳减排的价值——一吨是多少钱；二是资源配置功能，通过价格功能让资金、技术投向绿色减排项目；三是风险管理功能，未来绿色投资面临风险时，通过市场机制降低风险。

*碳市场的政策性和强制性如何保障？

碳市场关键环节运转示意图 图源：主讲者PPT

碳市场具有政策性、强制性，特别是对于高排放企业。目前中国碳市场最上位的法规是《生态环境法典》，要求被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履行强制减排责任。强制性、政策性如何实施、怎样保障？重点有三个环节：一是对企业的排放量要有精准的核算和核查制度，要算得准，否则市场就缺乏基础；二是要有配额分配发放制度，企业配额怎么发、谁来发，这是关键；三是清缴履约的强制制度，企业要根据每年实际排放情况将配额上缴给政府，不交就要罚款。这三项制度是碳排放市场运行的核心关键。

具体而言，核算是基础。生态环境部专门制定了相应的核算规则制度，核算机构由各省生态环境厅、主管部门认可的第三方机构对企业进行核查。企业每月要将排放数据报给政府主管部门，但要有第三方来核查。谁来分配？由生态环境部、各省厅按照公布的规则进行分配。最后，每年要组织清缴履约、强制履约，如果企业不履约，可处5至10倍罚款。

通过这样一整套完整的制度体系，来保证碳排放市场机制的运行。

全球碳市场建设

全球碳市场建设状态图 图源：主讲者PPT

再看全球碳市场建设。自欧盟2005年建立碳市场以来，目前全球共有41个碳市场在运行，另有7个正在建设中、9个正在酝酿中。碳排放交易体系覆盖的份额已扩大至五倍以上，覆盖的司法辖区占全球GDP的63%，覆盖全球约50%的人口（约40亿），控制的排放量占全球排放总量的26%。

*欧盟碳市场：金融化程度最高，制度工具最全

欧盟碳市场自2005年开始交易，交易量和交易额均居全球首位，年交易额8000多亿欧元。市场结构中，95%至98%为期货等衍生品，现货交易规模相对较小，是市场化程度和金融化程度最高的碳市场。欧盟碳市场对推动欧盟脱碳发挥了重要作用：相较2005年，2024年覆盖范围内的排放水平已下降50%，至2030年的目标是下降62%。其碳价均价为72欧元，最高曾接近100欧元。欧盟碳市场对一部分配额采取拍卖方式，所得收入主要用于补贴受低碳转型影响的企业和居民。

欧盟碳价平均图 图源：主讲者PPT

欧盟碳市场的发展经历了四个阶段。2005至2012年的前两个阶段，市场运行效率不佳，价格维持在20欧元以下，一度逼近0，属于流动性不足阶段。2012年之后，开始大幅推进市场机制建设，明确了每年配额总量及配额下降要求——线性下降因子从最初的1.74%提升至目前的4.3%，即每年配额总量下降4.3%。配额稀缺性明显提升，为市场价格提供了有力支撑。同时，欧盟碳市场建立了市场稳定储备机制：当市场可流通配额过高时，通过回收配额推动碳价上升；当市场可流通配额过低时，则释放配额、增加拍卖量以平抑价格波动。由此，欧盟市场运行机制日趋成熟。

国际地缘政治紧张、经济总体下行等外部因素是否拖累了欧盟低碳政策？目前来看，欧盟政策依然坚定，既定计划正在落实推进：其一，2024年启动了航运碳市场，将航空和航运纳入碳市场；其二，欧盟建立了碳边境调节机制（即“欧盟碳关税”），并于今年落地实施。其背景之一是，欧盟计划在2034年前对配额分配全部采取拍卖方式，企业将不再获得免费分配，压力倍增，因此希望进口产品也实施碳价管理。对欧盟而言，其《气候变化法》提出至2030年欧盟碳排放规模下降55%，围绕这一目标，诸多措施正在坚定实施中。

CBAM示意图 图源：主讲者PPT

*美国碳市场：州级先行，联邦缺位

虽然新闻报道中多次提到美国应对气候变化、碳减排较为消极，但这主要受联邦政府政策摇摆影响，但实际上美国的碳市场建设历史也较长。2012年启动的加利福尼亚碳市场与加拿大魁北克市场连接，可开展跨境交易，碳价约为30美元/吨，通过配额拍卖为政府带来了300多亿美元收入，用于支撑企业转型。美国还有RGGI市场（区域温室气体减排行动），由东北部多州共同运营，是全美第一个强制性碳市场，目前碳价在20至25美元区间，为政府获得100多亿美元拍卖收入，市场运行同样有效。

美国应对气候变化的减排政策较为复杂，存在联邦和州两个层面。从联邦层面看，随着政党轮替，政策钟摆变化明显：克林顿执政期加入《京都议定书》，小布什执政期退出；奥巴马执政期加入《巴黎协定》，特朗普第一任期退出，拜登执政期又重新加入，特朗普第二任期再次退出。在州层面同样随政党分化——民主党主政的州态度积极，共和党主政的“红州”则不甚积极。

两交易所拍卖年结算价年均值图 图源：主讲者PPT

*亚洲碳市场：韩国首设国家级，东盟分阶段跟进

韩国建立了东亚第一个国家级碳市场，近年来持续加强市场机制建设。2025年11月发布了第四个《配额分配计划》，提高了拍卖比例，建立了相应的市场稳定机制，碳价在7至10美元区间。

《巴黎协定》之后，国际社会提出建立全球统一的碳市场。《巴黎协定》第六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四款均为推动全球碳市场机制作出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主要针对政府之间的减排成果转让，即基于双边政府协议的“国际转让减缓成果”（ITMOs）；第六条第四款旨在建立全球统一的减排量登记系统，使减排量可在全球流通。近年来，联合国一直在积极推进这两项机制的建设。

再看新兴经济体。东盟国家也在积极推进碳市场机制建设。印尼于2023年9月启动碳交易，既有碳配额交易，又实施碳税机制。越南于2026年6月启动全国性碳交易，火电、钢铁、水泥三个行业纳入管控，越南也曾来国内交流取经，并到访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泰国则主要构建以自愿市场为主的碳市场。当前，许多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都非常重视碳市场机制的建设与发展。

亚洲四个碳交易市场建立时间、贸易额，简要特点 图源：据主讲者PPT制作

*全球趋势：碳价整体上行，路径分化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几点观察：

其一，不同体制、不同经济发展程度的国家都在积极推进碳市场建设，但重点有所差异。

其二，碳价差别较大，但过去十年来整体呈上涨趋势。欧盟碳市场从原来的二三十欧元升至当前八九十欧元水平；中国碳市场从启动时的48元/吨升至现在95元/吨上下。发达国家碳价高于发展中国家，欧美显著高于东亚地区，这与不同地域的经济发展程度、产业发展程度密切相关。

其三，发达国家的市场机制建设更关注如何提高拍卖比例和有偿分配比例，以及拍卖收入如何更好地运用，以帮助企业和居民减少转型冲击。如何更好地完善市场调节机制规则，是各国共同面临的课题。新兴市场的碳市场建设则更重视分阶段逐步扩大覆盖范围和强度控制。以中国为例，既定的八大高排放行业我们尚未全部纳入，还需在“十五五”期间完成这项工作。同时，配额分配方式有待完善——目前采用强度分配，即按照每生产一吨或一份产品所需的碳排放量进行约束。未来要转向总量控制，即排放量不因产量变化而自动增减，这是下一步的改革方向。

过去十年，全球碳价呈上涨趋势 图源：主讲者PPT

碳价机制的理论与实践

市场运行的核心机制是价格，以价格引导经营行为和投资行为。决定碳价的直接因素是供需关系，成本则是决定价格的长期基础。

*碳价的理论基础：边际减排成本

碳价的理论基础是边际减排成本，即减少一吨碳排放需要付出的成本。这直接影响企业的交易行为：若边际减排成本低于碳价，企业可将减排后富余的配额或减排量通过市场出售获利；反之，企业更愿意购买配额来履约。因此，边际减排成本对碳价形成基本支撑。

这一成本是动态的。随着脱碳进程从浅度走向深度，减排成本将越来越高，碳价也将随之上行。例如，当前较成熟的减碳技术成本可能仅需50元/吨，而未来若需依赖CCUS（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技术），成本可能升至每吨200至300元，碳价势必在成本支撑下走高。

边际成本与碳价理论基础图 图源：主讲者PPT

碳价机制的理论与实践

*影响碳价供需的主要因素

碳价的直接波动取决于配额供需。配额分配过多，市场过剩，价格下行；配额分配收紧，价格上行。

配额分配由谁决定？由政府部门决定。因此，碳市场具有鲜明的政策性和强制性，这是它与一般商品市场、证券市场的根本差异。证券市场、商品市场通常先有交易、后有市场，是自然演化的形态；而碳市场并无自然形态，是在政策法规约束下创设的市场，需要“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共同建设。

影响供需的另一重要因素是预期。市场参与者对未来政策趋势的判断会影响交易行为，进而影响碳价。

综合来看，影响碳市场供需的因素主要有五方面：

影响碳价供需的主要因素 图源：主讲者PPT

第一，配额供给方式。包括总量控制还是强度控制，有偿分配还是免费分配，直接决定配额的稀缺程度。

第二，企业生产与经济周期。经济扩张期排放需求上升，碳价趋涨；经济收缩期则相反。

第三，能源价格。例如俄乌冲突期间，俄罗斯对欧洲天然气断供，欧洲天然气价格飙升，部分企业转用煤炭，碳排放上升，碳配额需求增加，碳价随之上涨。

第四，抵消与补充机制。企业可通过购买CCER等减排量抵消排放，减排量的供给量会影响配额价格。

第五，市场调节制度。当价格过高，政府增加供给；价格过低，政府进行收储。目前，我们也在积极研究国外相关经验。

总体而言，市场对碳价形成起决定性作用，政策则为碳价提供基础保障。在强制市场中，若无一定的政策托底，价格剧烈波动将给企业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压力。因此，各国均高度重视碳价调控。欧盟建立了市场稳定储备机制，根据市场流通配额量调节供需；美国部分市场直接规定拍卖底价和价格上限，设置“价格走廊”；韩国市场也对价格过快上涨设有干预规则。

来自复旦、上海交大、上海外国语学院研究生、本科生

“十五五”中国碳市场建设

中国碳市场下一步如何推进？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对碳市场下一步建设的目标、路径、方法作出清晰部署，涉及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扩大覆盖范围、优化配额分配机制、扩大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方法学，以及提升市场活力、丰富产品、拓展交易主体、加强市场监管等方面。其中，交易主体方面，全国碳市场目前仅对履约企业开放交易，下一步将向金融机构、非履约主体逐步开放。

*何谓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碳价？

建设目标中提到，要使中国的碳价在全球具有更大影响力。这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并非价格越高越有影响力，而是价格形成机制科学合理，配额、交易、核算、履约等制度不断完善，价格发现功能逐步增强；第二，价格与经济发展阶段、转型需求、减排需求相匹配。兼顾发展与减排，形成具有中国及新兴经济体特征的碳价格标杆，不机械地与欧盟、美国比高低；第三，应用场景更丰富。碳价能否成为企业绿色资产定价、减排权益融资估值、碳金融估值的定价依据，能否在碳债券、碳质押融资等方面得到应用；第四，国内外影响更加广泛。不仅受国内企业认可，碳价能否成为绿色贸易中碳价值的认定基准？随着国际贸易和跨境减排机制发展，逐步形成面向全球的中国碳价格信号。

中国碳市场争取国际碳定价权核心内涵 图源：据主讲者PPT制作

碳市场的监管同样至关重要。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市场监管重点包括：一是管企业的碳数据，严防数据造假、夯实数据基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数据造假可能承担刑事责任；二是管企业的履约，促进企业遵守履约规则、按时清缴履约，防止企业出售配额后获取现金却不履约；三是要警惕市场中的违法行为，如欺诈、串通、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尤其要警惕打着碳市场名义行骗。例如，有些项目声称拥有十万亩林地的碳汇额度，诱导个人购买碳汇获利，最终导致个人财产损失。

*何谓建设高质量碳市场？

高质量碳市场内涵示意图 图源：据主讲者PPT制作

随着“十五五”碳排放双控启动，对碳市场提出了更高要求。建设高质量碳市场体现在五个方面：

数据高质量。完善碳排放核算、核查和监管体系，夯实运行数据基础。

价格高质量。推动碳价真实反映减排成本和供需关系，形成稳定有效的碳价信号。

机制高质量。优化配额分配、市场调节、抵销机制，完善交易监管，提升市场效率和稳定性。

功能高质量。推动市场从目前的履约型交易向资产管理、资产估值、金融投资等多场景功能延伸。企业参与市场交易，不能只为履约，还应成为资产管理、资产增值的手段。

影响高质量。建立与中国发展阶段相匹配的碳价格体系，增强国内资源配置能力和国际碳市场碳价影响力。

总之，让“碳”有价、让减排有效、让市场有序、让转型可持续。

整理：李念

原标题：《赖晓明：建设高质量碳市场，让碳有价、让减排有效｜文汇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