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济公爷爷”走了。
9月24日，中国国家话剧院传来消息，著名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因病在北京离世，享年93岁。
从52岁走红的济公，到87岁再次走进《繁花》，老爷子这一辈子，几乎都在跟“表演”两个字较劲。
可就在无数人送别他的时候，一个已经沉下去许久的名字，又被重新提了起来：王家卫。
而围绕《繁花》留下的那笔旧账，到今天似乎依旧没有真正被翻过去。
9月24日凌晨1时40分，游本昌在北京离世。
消息传出以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舍，因为对于几代观众来说，游本昌早就不只是一个演员。
小时候看他，是拿着破蒲扇、疯疯癫癫却专管人间不平事的济公。
等这一代观众长大以后，再看到他，却已经变成《繁花》里那个坐在那里不用多说几句话，就能压住整个场子的爷叔。
从1985年的《济公》到2023年的《繁花》，中间隔了将近40年，可游本昌两次都被观众记住了。
依我看，这才是一个演员最难得的地方:不是年轻时红过一次，而是到了八九十岁，观众再看到你，依旧愿意停下来看看你还能演出什么东西。
说到《繁花》里的爷叔，本来只是宝总身边一个负责讲道理的老角色，可游本昌一演，这个人物就有了分量。
一个眼神，一次停顿，一句看似平常的话，都带着经历过岁月以后才有的味道。
更让人感慨的是，游本昌当初接到《繁花》邀请时，并没有觉得“大导演找我，是理所当然”。
恰恰相反，他后来回忆，听说王家卫要找自己拍戏时非常兴奋，甚至表示哪怕自费去上海试镜也没关系，因为机会难得，当时他已经87岁。
对一个已经演了几十年戏、早就家喻户晓的演员来说，他完全可以摆资历。
可游本昌没有，他公开谈到王家卫时，更多说的是欣赏和学习。
他称王家卫懂戏、懂镜头、懂演员，能够和这样的导演合作，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这种态度后来也延续到了拍摄中。
游本昌自己回忆，从87岁到90岁，前后三年断断续续都在《繁花》剧组，自己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大夜，来回走了多少次位置，拍到后面脚都肿了。
可他对这段经历留下的评价，却不是抱怨，而是觉得值得。
我个人认为，事情到这，后面那场“录音风波”才更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2025年，曾参与《繁花》前期工作的程骏年，陆续在网上发布多段录音，其中一段涉及游本昌。
多家媒体当时转述的内容显示，在谈到游本昌平时发朋友圈等事情时，录音中出现了王家卫评价他“不是省油的灯”的话。
这句话一出来，舆论一下就热了。
一边，是游本昌公开谈起王家卫时满口尊重；另一边，却是网络流出的私人对话中出现这样的评价。
这种反差，自然很容易让人产生情绪。
不过这里必须说明：这些录音并不是经过法院或者其他权威机构确认真实性、完整性的正式材料。
《繁花》剧组后来发布严正声明，称相关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公开，并表示其中存在“大量失实、蓄意剪辑和恶意解读”的情况，剧组已经持续取证并提交有关部门。
所以站在事实层面，能说的是：确实有人发布了这样的录音，媒体也确实报道了其中涉及游本昌的内容。
但录音是否完整、具体语境如何，以及外界围绕这些话作出的各种延伸解读，目前不能直接当成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
可为什么到了游本昌离世这一天，依旧有人重新提起这件事？
我觉得答案其实不复杂：游本昌后来做的事情，和这些争议形成了太明显的反差。
《繁花》播出以后，“爷叔”大受欢迎。
到了白玉兰奖申报阶段，剧组首先想到的就是给游本昌申报最佳男配角。
结果还没等剧组为名额发愁，游本昌自己主动找到剧组，说不用报他，把机会留给年轻演员。
后来胡歌知道以后说了一句话特别准确：游老师不会告诉别人应该怎么做，他都是直接做给大家看。
这其实就是游本昌，他不是没有资格争，恰恰因为有资格，他主动让出来才更难得。
再往前看，他的演员生涯也一直是这个路子。
1956年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以后，他并没有立刻当主角。
几十年里演过大量小人物，很多时候甚至没有几句台词，直到52岁，济公才真正让他红遍全国。
换成很多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可游本昌后来一直挂在嘴边的，是那句：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到了90多岁，他想的依旧不是退休。
2024年，他获得总台“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
站在台上，他没有把这当成人生句号，而是继续说“活到老、学到老、改到老、干到老、乐到老”。
到了2025年，他又成为中共预备党员。
甚至在生命最后阶段，他还在尝试新的济公题材作品，希望用新的技术和形式重新呈现年轻时的济公。
在我看来，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偶尔一句评价说明不了全部，几十年做过什么，才更能说明问题。
而游本昌留给观众的，恰恰也不是几句漂亮话。
是济公，是弘一大师，是爷叔，是90岁以后依然愿意坐在摄影机前，一遍又一遍重新来过，也是明明有机会争奖，却主动往后退一步。
如今济公的蒲扇停下来了。爷叔也不会再坐在那里等宝总回来。
但那些角色还在，那些戏也还在。
至于当年录音里那些轻飘飘的话，最终该怎么评价，也许不需要谁再专门出来算一笔账。
时间和观众，自然会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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