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九晚五》到#MeToo：一群波士顿年轻女性如何改变了职场

多莉·帕顿最近去世后，电台和音乐流媒体平台上又响起了她那首令人难以抗拒的赞歌《9 to 5》。这首歌曾登上音乐排行榜榜首，并获得奥斯卡提名。它让首次出演电影的多莉·帕顿成为全球跨界明星。这部由简·方达、莉莉·汤姆林和帕顿主演的喜剧，讲述三名女性在职场中反抗性别歧视和不平等，是1980年票房第二高的电影，仅次于《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启发这部电影的真实故事同样非凡：一小群年轻女性在波士顿发起了一场组织秘书的运动，改变了女性在职场中的待遇。从帕顿那首强有力的歌曲到#MeToo运动，再到女性首席执行官和工会领袖的崛起，帕顿捕捉到了变革的精神，这种精神在今天依然如近五十年前一样响亮。 1980年冬天的一天，凯伦·努斯鲍姆坐在昏暗电影院的后面，看着观众席上的女人们对着银幕又叫又欢呼——那是她的电影。她随着节拍摇摆，银幕上闪过穿着裙子、端着咖啡杯和报纸的女性画面，她们神情疲惫而坚定，在城市的街道上匆匆前行，伴随着多莉·帕顿那首歌——不，是多莉·帕顿那首赞歌——的感染力十足的节拍： 朝九晚五地工作，这算什么谋生方式 勉强糊口，全是索取，没有给予 在接下来的九十分钟里，喜剧展开了。三名办公室职员——由简·方达、莉莉·汤姆林和多莉·帕顿饰演——厌倦了被叫去端咖啡或为老板的妻子挑选礼物，又遭到她们那个性别歧视的猪猡老板（由达布尼·科尔曼饰演）的羞辱和骚扰，她们一起抽了一根大麻，绑架了他，并实现了复仇的幻想，让她们那个无知的大男子主义老板尝到了自己的滋味。这是一个为遭受职场骚扰的女性复仇的故事。当老板回到办公室，发誓要把她们全都送进监狱时，他惊愕地发现，女人们已经推行了岗位共享、弹性工作时间和公司内托儿服务。公司负责人把受辱的科尔曼发配到巴西去搞一个“特别项目”，并让汤姆林成为办公室的新负责人。 这些秘书想要更高的薪水和福利。她们想要晋升的机会……她们想要被有尊严地对待。 电影院里的女人们欢呼着，仿佛那就是她们自己的故事。当方达在复印机前手忙脚乱时，一个女人站起来喊道：“按启动键！”因为银幕上的许多难堪，对她们来说都是真实的生活。在过去六年里，努斯鲍姆领导着全国最成功的草根组织之一——9to5——为秘书们争取工资、更好的晋升机会和尊严。方达与努斯鲍姆在反战运动时期就认识，当她听说9to5在做什么之后，印象深刻，决定把它拍成电影，并拉来了汤姆林和帕顿。当字幕滚动、电影院灯光亮起时，观众席里的男人们沉默了。努斯鲍姆想，就好像他们觉得这里可能正在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电影《朝九晚五》成为当年票房第二高的影片，仅次于《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罗纳德·里根——六周前刚当选总统，他反对工会和平等权利修正案，并因方达反对越南战争而谴责她为“河内简”——和妻子一起看了这部电影，评价是“挺好笑”。南希·里根邀请方达为一年一度的白宫复活节滚彩蛋活动签了一个复活节彩蛋。 努斯鲍姆拿起外套，走进克利夫兰的寒冷中。她个子不高，很瘦，头发剪得短短的。如果电影制作人决定让凯伦·努斯鲍姆出演，她会是一个独立、睿智、充满活力的角色——就像《我们的品牌是危机》中的桑德拉·布洛克或《广播新闻》中的霍莉·亨特。努斯鲍姆是1960年代婴儿潮一代的产物。她在芝加哥郊区一个保守环境中的自由派家庭长大，母亲为教育机构和组织做公关。母亲会带着年幼的凯伦一起为民主党候选人分发宣传材料，并在地方选举期间担任监票员。 随着反对越南战争的声音日益高涨，她们加入了公共图书馆前每周的静默和平守夜。“你知道，是时候让女性像关心PTA一样关心和平了，”她的母亲对当地报纸说。努斯鲍姆的哥哥成了拒服兵役者。努斯鲍姆一家成了当地约翰·伯奇协会成员仇恨邮件的目标——寄给凯伦母亲的明信片上画着瞄准十字。与此同时，十几岁的努斯鲍姆渴望在学校里合群，想找到那套完美的Villager品牌套装——衬衫外面套毛衣，配彼得潘领，在那些前嬉皮士时代，这套打扮横扫郊区高中。在芝加哥郊区，一个想为社会正义而奋斗的年轻中产阶级女孩找不到多少出口。 努斯鲍姆等不及要离开家去上大学。她被芝加哥大学录取了。开学前的那个夏天，她在1968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找了个跑腿的活儿。看到外面的示威者聚集，努斯鲍姆离开会场加入了抗议人群，空气里还弥漫着催泪瓦斯。努斯鲍姆跟着喊：“全世界都在看着。”对她来说，那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炸开。 上大学没多久，努斯鲍姆加入了占领芝加哥大学行政楼的学生。她的政治立场越来越左。第二年秋天，她辍学并参加了一次由黑豹党推动的古巴“团结”之旅。她参加了1980年耶鲁大学的五一集会，抗议黑豹党成员鲍比·西尔和埃里卡·哈金斯被监禁。她参加了一次前往河内抗议越南战争的旅行。 在这一切之中，努斯鲍姆对束缚感到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