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最大的AI危机：Agent开始绕过搜索，但Alphabet仍握着最多入口

Google今年把Agent直接塞进了搜索框。5月的I/O大会上，Google宣布由Gemini 3.5 Flash驱动的新AI Mode面向全球用户，搜索可以持续监控信息、代打电话询价、寻找服务，也可以处理预订和购物；Chrome随后推出Auto Browse，让Gemini跨网页比较机票酒店、填写表格和管理订阅。传统链路很清楚：用户输入关键词，Google展示广告和链接，用户点击网站，再完成交易。Agent把几步压进一次对话，链接和点击不再天然占据中心位置。

据天眼查，二季度财报Google Search及其他业务收入达到632.71亿美元，同比增长17%，AI功能推动查询量上升；AI Mode月活超过10亿，Gemini应用月活达到9.5亿。搜索暂时没有被AI吃掉，反而借AI继续增长。Alphabet眼下最重要的公司命题因此很具体：能否在用户从“寻找答案”转向“交付任务”的过程中，把搜索广告的高利润模式迁移到Agent，同时守住需求入口。

搜索仍在增长，“点击”却没以前值钱了

Alphabet最新经营数据不支持“搜索正在坍塌”。截至2026年6月的季度，公司收入1197.96亿美元，同比增长24%；Google Services收入945.40亿美元，搜索及其他广告收入632.71亿美元，YouTube广告收入110.55亿美元。搜索仍是Alphabet收入规模最大的业务，增长也高于多数成熟互联网资产。管理层披露，AI功能正在带动查询增长，2026年一季度搜索查询量创下历史新高。

眼前没有流量崩塌，用户行为却在换挡。传统搜索把答案拆成一页链接，商业价值来自查询意图、广告竞价和点击分发；AI Overview直接总结信息，AI Mode承接追问，Agent继续向前，代替用户比较、筛选和执行。基于900名美国成年人的浏览数据研究发现，在出现AI Overview的页面中，用户点击其引用来源的比例约为1%，也更容易在该页面结束浏览。研究不能直接推导广告收入，却提示了方向：答案越完整，开放网页获得的点击越少。

搜索商业模式最拧巴的地方就在这里。用户希望少点几次、少看几页，广告系统长期依赖高商业意图查询与可计量点击。Agent若直接帮助用户订餐、订酒店、买商品，Google就要重新回答商家如何进入推荐集合、平台按展示还是成交收费。广告过重会伤害Agent的可信度，推荐完全去商业化，Google又承担推理成本并削弱变现效率。

Google仍有一张硬牌。搜索背后连着地图、本地商家、航班、购物、YouTube内容和广告主体系。Agent需要实时库存、地点、评价、价格与履约信息，模型能力容易追平，数据更新频率和商家覆盖更难复制。

AI Mode推出一年后月活突破10亿，查询量每季度超过翻倍，也证明Google有能力把既有用户迁进新界面。后续要盯的，不只是回答准不准，还有任务完成率、商业查询的变现效率，以及AI答案对网页内容生态的反作用。

Google选择主动拆搜索，再把Agent装进去

外部Agent真正的威胁，是把Google降为后台数据源。用户若在其他AI助手里提出旅行、购物或本地服务需求，助手可以调用网页和商家信息，把交易导向自己的合作伙伴。Google或许还能赚接口与云计算的钱，却会失去第一方意图数据，也失去决定推荐顺序和交易路径的权力。

Google的应对很直接：把Agent放进Search和Chrome。Search的信息代理可以全天监控网页、新闻及金融、购物和体育数据；预订功能把价格与可用性拉到同一界面，部分本地服务可由Google代用户致电。Chrome的Auto Browse负责跨网站执行多步骤任务，并在购买等敏感操作前要求确认。Android、Gmail、Calendar、Maps、YouTube、Shopping和Flights则提供身份、上下文与行动工具。

这套组合的含金量高于“Gemini打赢哪一个模型”。Gemini负责理解和规划，Search提供实时信息，Chrome掌握网页执行界面，Android占住移动端，Cloud和TPU承担训练与推理。二季度Gemini模型每分钟处理220亿API令牌，Gemini应用月活9.5亿，接近九成《财富》100强企业使用Gemini Enterprise；Google Cloud收入247.68亿美元，同比增长82%，营业利润88.14亿美元，AI投入已经在企业端兑现。

问题也随之放大。欧盟已要求Google向AI与搜索竞争者开放Android的11项功能，并从2027年起按规定分享用于优化搜索的匿名化数据，默认入口的优势会受到约束。Agent还牵涉支付授权、隐私、推荐偏差和责任归属，代用户下单带来的产品事故，代价远高于一次错误搜索。

入口够多，现金流仍要替AI买单

Alphabet为这场迁移支付的成本很高。公司7月把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上调至1950亿至2050亿美元，高于此前的1800亿至1900亿美元；管理层称过去三年已显著扩充产能，需求仍超过供给。二季度Google首次确认TPU销售收入，Cloud增长远超此前预期，但当季自由现金流为负59亿美元，高投入与现金回报之间的张力已经摆上桌面。

短期内，数据中心、服务器和芯片投入压低自由现金流，Agent查询的推理成本也高于关键词检索；中期要靠Cloud订单、TPU商业化与搜索变现覆盖折旧和运营成本。

Google Cloud二季度营业利润从上年同期28.26亿美元增至88.14亿美元，搜索收入同期增长17%，说明AI资本开支已有回报，基本面仍处于高投入、高增长、高验证度阶段。风险来自投入持续快于新增利润，而非业务已经失速。

投资者接下来应观察搜索收入在AI Mode普及后的韧性、Cloud增长能否稳定转成利润与现金流、TPU和Gemini订阅能否降低广告依赖，还要看开放网页会不会因点击减少而削弱内容供给。Google若让出版商和商家得不到合理回报，Agent依赖的信息源也会变薄，这属于长期经营风险。

结语

Google最大的AI危机，不在某一次模型榜单落后。模型更新很快，用户习惯和商业入口一旦迁移，追回来的成本更高。外部Agent想拿走的正是需求表达、比较决策与交易执行，覆盖了搜索广告最肥的一段价值链。

Alphabet的家底依然够厚：搜索保持两位数增长，AI Mode和Gemini已有大规模用户，Cloud开始贡献更强利润，Chrome、Android、YouTube、Maps与TPU提供了其他模型公司很难一次配齐的资产。Google正在拆解旧搜索流程，再把广告、订阅、云和交易能力装进Agent入口，这场自我改造会伤筋动骨，却比守着十个蓝色链接等待用户流失更有胜算。

判断Alphabet，更实在的问题是：当用户不再搜索，只说一句“帮我办完”，这句话最先落到谁的系统里，任务结束后，钱又留在谁的账上。只要Google仍是需求的第一站，搜索框是否存在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第一站被外部Agent拿走，再强的搜索引擎也可能只剩后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