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笑了。
“妙音不必谦虚。军中几个将领的旧疾,都是你隔着帐子诊出来的。”
谢怀忠立刻来了兴致。
“今日既然是接风宴,不如也让我等开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前世就是这样。
有人起哄,有人称奇。
苏妙音半推半就地拿出红线,说要给府中女眷请平安脉。
她说女眷不便见外男,也不便在人前露腕,悬丝诊脉最合礼数。
所有人都夸她周到。
苏妙音果然抬眸,看向娘。
“若夫人不嫌弃,民女愿为夫人与皇后娘娘诊一诊。”
“北境寒气重,国公爷归来,府中诸位也可安心。”
娘还没开口,陈太夫人已经点头。
“好。清宁这阵子操劳,正该看看。”
阿爹也道:“让妙音瞧瞧也好。”
娘沉默片刻,温声说:“既如此,有劳苏姑娘。”
我死死抓住娘的袖子。
苏妙音已经让小药童阿柳捧出木匣。
匣子打开。
里面一团红线,艳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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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捧着木匣上前。
他年纪不大,脸圆圆的,眼睛垂着,看起来很乖。
可我知道,他一点都不乖。
前世就是这双手,把阿姐撞倒在雪地里。
我盯着他。
盯得眼睛都不敢眨。
苏妙音坐到屏风后,声音柔柔传出来:
“夫人只需伸手便好。民女隔帘诊脉,不会唐突。”
阿娘把袖口轻轻挽起。
她的手腕很白,腕上还有阿爹从前送的玉镯。
我记得阿爹出征前,曾亲手替阿娘戴上。
那时他还笑着说:
“等我回来,再给你寻更好的。”
阿娘笑他:
“我又不缺这些。”
那时候,他们明明很好。
可前世,阿爹回来后,第一眼看的是苏妙音。
后来苏妙音说阿娘有孕,阿爹就再也没有看过阿娘手上的玉镯。
阿柳把红线往阿娘腕上绕。
一圈。
两圈。
药童绑完退了出去。
我从阿娘膝上滑下去。
乳母伸手要扶我,我一把躲开,扑到阿娘身边,指着那根红线。
“娘,元元也要。”
阿娘一怔。
“要什么?”
我伸出小手,眼巴巴看着她。
“要花绳。”
阿娘摸摸我的脸。
“好好好,给你花绳。”
阿娘亲自解开腕上的红线,低头替我绕到手上。
她动作很轻,怕勒疼我。
“这样可满意了?”
我低头看着红线落在自己胖乎乎的手腕上,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
阿娘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把我抱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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