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当然不会怪他。
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顾宴州。
当年顾家内乱,他被人追杀。
是我母亲把浑身是血的他藏进苏家后院,才捡回他一条命。
后来她病重。
顾宴州跪在床边答应过她。
“伯母放心。”
“以后宜宁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时我哭得说不出话。
他握着我的手,一整夜都没松。
我曾经以为。
这也是能算一辈子的承诺。
顾宴州下了车。
走出两步,又回头。
“晚上等我吃饭。”
“我一定回来。”
我弯了弯眼睛。
“好。”
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墓园。
北城刚入秋,风已经冷得钻骨头。
我把白菊一支支放好,又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娘。”
“这次我不跟他闹了。”
“你以前总说我脾气坏,要我学着让一步。”
我伸手擦掉碑上的落叶。
“我现在一下让到底。”
“是不是特别懂事?”
风吹得眼睛有些疼。
我低下头,半天没再说话。
顾宴州最终没回来吃晚饭。
晚上九点,周成打来电话。
“少夫人,少帅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沈小姐虽然放出来了,但报社已经收到消息,外面围了很多记者。”
“少帅怕她一个人应付不了。”
我握着电话听筒。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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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似乎觉得我太平静,又赶紧补了一句。
“少帅让我告诉您,明天一定陪您补过。”
我笑了笑。
“母亲忌日怎么补?”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我没有为难他。
“算了。”
“你照顾好你们少帅。”
挂断电话,我一个人吃完了那桌已经凉透的菜。
晚上十一点。
春桃从外面跑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信封。
“少夫人。”
“上海来的。”
我拆开。
里面是一张三日后的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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