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70年4月6日，长沙。一位81岁的老人躺在病榻上，直肠癌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他迷迷糊糊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对不起国家……亏欠的太多……”守在床边的妻子和儿女，每听一次，心就被拧一次。
这个老人叫唐生智。三十三年前，他是南京卫戍军司令长官——南京保卫战的最高指挥官。三十三年来，他把南京大屠杀的锅，一个人背在了身上。
说起南京保卫战，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骂唐生智。骂他“誓与南京共存亡”喊得震天响，结果自己先跑了；骂他撤退命令朝令夕改，害得十万大军堵在挹江门，最后几万人没跑出去，被日军屠杀。
这些话有没有道理？有。唐生智在撤退指挥上的重大失误，是铁打的事实。但骂完“唐生智误国”之后，有些事得静下心来捋一捋：当初是谁力主死守南京的？死守的决定是谁拍的板？唐生智是自愿扛下这个烂摊子的吗？
还有一件事，几乎没人提——南京保卫战的失败，唐生智有责任，但“背锅”背了半个世纪，这个锅到底该不该全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一、那场没有一个人想去开的会
1937年11月，上海失守。
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蒋介石把最精锐的部队都填进去了，还是没守住。大军往南京方向溃退，日军在后头追，南京城门户洞开。
守不守南京？蒋介石在南京召开了好几次高级军事会议。会上，大多数人的意见是一致的：不能守。李宗仁说，南京是个绝地，敌人可以三面合围，我们退都没地方退。白崇禧说，淞沪会战之后部队损失太大，需要休整，南京象征性防守一下就行了。何应钦、徐永昌这些人都主张不守。
说白了，在座的军事将领，没人认为南京守得住。
但蒋介石有他的考量。南京是首都，是国父孙中山陵墓所在地。“南京如果轻易放弃，国际上怎么看我们？全国人民怎么看我们？”他需要一个态度，需要给外交谈判留一张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唐生智站出来了。
唐生智当时是军事委员会训练总监部总监，后来又兼了军法执行总监。他远离实战指挥已经很久了。上一次带兵打仗，还是1929年反蒋失败的时候。从1930年到1937年，他大部分时间做的是训练总监，搞搞军事教育，拟拟作战计划，不碰前线的事。
但他在会上说了一句话，让蒋介石找到了台阶：“南京是首都，也是国父陵墓所在地，如果轻易放弃，怎么对得起国父在天之灵？我愿意死守南京。”
蒋介石当场拍板，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
问题是，唐生智为什么要主动跳进这个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