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夏天,江西新泉,红一军团驻地。
一个干部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像疯了一样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撕开衣服,双手拼命抓挠胸口,抓出一道道血印,嘴里大喊大叫,谁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旁边的人吓坏了。有人冲上去抱住他,被他一把甩开。好几个人一起上,才把他摁住抬回屋里。
紧接着,又有人出事了。警卫连指导员,同样的症状——烧心,亢奋,满院子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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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军团首长那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有人投毒。
那时候苏区正在搞“肃反”,抓“AB团”,搞得风声鹤唳。两个核心干部突然发狂,矛头立刻指向了经手药品的三名医务干部。
保卫部门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按照当时的规矩,这种“反革命投毒案”,查都不用查太久,审一审,招了就枪毙。
但聂荣臻把保卫局局长罗瑞卿叫来的时候,罗瑞卿说了一句话,把整个案子的走向改了。
他说:“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有杀头的想法。”
一、两个干部疯了
先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四次反“围剿”之后,红一军团在黄陂打了个大胜仗,缴获了国民党军队的好几箱西药。在当时的赣南苏区,这批药比黄金还金贵。
因为疟疾正在部队里肆虐。赣南山区湿热,疟疾一年四季都在蔓延,当地叫“打摆子”。严重的时候,一个连队能倒下去一半人,发烧的发烧,打寒战的打寒战,上不了战场。
奎宁是当时唯一能有效控制疟疾的药。但苏区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药根本运不进来。按当时的供给标准,一粒奎宁的成本抵得上三斤糙米。普通战士染了病,大多靠青蒿、常山这些草药硬扛。只有机关干部和重伤员才能用上西药。
偏偏这批缴获的药,不少瓶身的标签在战斗中被炸得稀碎。剩下的白色药片,外观和苦味都跟奎宁高度相似。军团卫生部急着给同志们治病,凭着老医生的经验判断,先按奎宁登记入库,优先发给了机关的患病干部。
最早出事的是军团机要科的黄科长。
黄科长当时正在打摆子,忽冷忽热,难受得不行。医生游胜华给了他几粒“奎宁”。他配着凉开水吞了下去。
不到半个小时,黄科长突然像疯子一样冲出屋门,跑到营房外面的山上,到了山顶又飞快地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解开衣服的纽扣,双手乱抓自己的胸脯,抓得一条条血印,嘴里大喊大叫,但谁也听不出他在喊什么。
机要科的人吓坏了,几个人一起把他抓住,抬回了宿舍。副科长赶紧跑到卫生部把游胜华大夫请来。游胜华经过检查,确认是药物中毒引起的,进行了治疗,才让黄科长慢慢平静下来。
紧接着,警卫连指导员也出事了。同样的症状,烧心,亢奋,在院子里大吼大叫,有人上来劝慰,还被他打了。
两个干部,全是军团首长身边的核心人员。
消息在驻地里炸开了锅。
二、“毫无疑问是反革命投毒”
如果放在今天,两个干部服药后出现异常反应,第一反应肯定是查药品本身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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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1933年的苏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几年,苏区一直在搞“肃反”,抓“AB团”。虽然到第四次反“围剿”的时候,王明“左”倾路线指导下的肃反扩大化高潮已经过去了,但流毒和影响还在。一些干部还是热衷于搞“宁左勿右”那一套。
现在军团司令部出了药物中毒事件,而且受害者是党的机要部门的领导干部。不少人立刻认定:这无疑是一起严重的反革命破坏活动。有人主张抓住这件事追查到底,把隐藏在军团中的反动分子揪出来。
矛头首先指向了游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