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还是愚蠢？

就像哈姆雷特喊的那句台词一样，“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人变得聪明还是愚蠢？这是一个问题。

聪明和愚蠢是辩证存在的，并不存在绝对的聪明和绝对的愚蠢。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其实只是浑浑噩噩活在这个世上罢了。因为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认知世界的真相。连自己为什么出生，为什么死亡都不明白，就更别提其他很多问题了。有的人不愿来到这个世界，却偏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因为他们出生在贫苦人的家庭，从小就操持家务，干很多活，却挣钱不多，甚至一辈子不能翻身得解放。如果他们出生在权贵的家庭，就会很高兴，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那么是不是权贵很聪明，而贫苦的人很愚蠢？当然不是，很多权贵一出生就是权贵，并不是靠自己打拼获得了权力和钱财；很多穷苦人一出生就是穷苦人，并不是由权贵变成了穷苦人。社会规则似乎违背人性，要人们顺从，一旦人们顺从了，就会被社会规则驯化，逐渐失去了本能。人在社会上打拼很不容易，很多青年人不愿意打拼，直接在家里躺平，啃老过日子。看似他们是愚蠢的，也受到了主流意识形态的批判，实际上他们是聪明的，因为他们不想忍受资本的压榨和剥削，不想被人当工具来使用。绝大多数人仍然在社会上打拼，仍然被压榨和剥削，被当成挣钱的工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连话语权都失去了，怎么能和资本家讨论工资待遇问题呢？怎么能和当官的讨论民生问题呢？基本上不可能。他们看似是愚蠢的，实际上相对于权贵来说，他们占有社会资源不多，却自得其乐，当然就有一些愚蠢的性质。权贵占有很多优质社会资源，整天享受，就觉得自己很聪明。

聪明和愚蠢是人类后天形成的概念，也是人类确定的概念，具有相对性。不管是愚蠢的底层人，还是聪明的权威，最终都会走向死亡。人生就是这样，并不因为穿着华丽的衣服，开着豪车，住着高楼大厦，就能够感觉幸福，能够活到二百岁，而是自己感觉幸福才是幸福，哪怕吃糠咽菜，穿着破衣烂衫，住在简陋的小茅屋，被人们称为愚蠢的人，也觉得很快乐，觉得人生值得度过，而不会像那些想不开的人去自杀。哈姆雷特有自己的台词：“难道有谁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来这个尘世上来做客呢？我毫无理由地被丢进这个愚蠢世界里来接受一直像诅咒般压着我们，只有死亡能给我们免除的那个命运……”似乎每个人都有同感。因为生命不由自己支配，灵魂也不由自己支配————假如有灵魂的话。人的一生其实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能够活过百岁的并不是太多。被社会规则驯化之后，很多人似乎变聪明了，要努力追求权和钱，要以权和钱为评价人生价值的标准，实际上毫无根据。人们认识他人，会以他人的身份地位为依据，甚至谈恋爱、结婚也要问对方挣多少钱，对方的身份是什么，对方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当一切都以钱来衡量的时候，钱就成了社会上的一般等价物，也成了很多人穷其一生追求的东西。获得很多钱就算是成功，就算是聪明；没获得钱的就算是失败，就算是愚蠢。

可是人生并不以有多少钱来衡量，也不以有多大的权力来衡量。因为钱和权只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一个人一辈子拥有很多钱，却不可能死亡之后带走，一辈子掌控着大权，也不可能带走。佛教认为，钱和权是人生的羁绊，会束缚人的思想，要放下身外的一切，放下身内的思想。佛祖释迦牟尼本来是王子，宁可放弃王位，也要追求心灵的自由。人不能左右自己的生，但有可能决定自己的死。不管生还是死，人都无法弄清楚，不知道世界到底是怎样结构的，只是活在自己观念中的世界，或者说只是在自己理解的世界中活着。每个人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但产生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于是每个人都生活在“深刻的片面里”。所谓的聪明并不是聪明，只是相对于一些人来说聪明；所谓的愚蠢也不是真的愚蠢，只是相对于一些人显得有些笨。自诩为聪明的人不一定真的聪明；自嘲愚蠢的人不一定真的愚蠢。人们大多受了功利主义思想的影响，受了钱本位和权本位思想的影响，有钱有权的人认为那些没钱没权的人是愚蠢的，而没钱没权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愚蠢，只是知足常乐，并不渴望变成权贵。因为他们穷其一生也变不成。既然变不成，就不如专注于眼前的日子，专注于当下的生活，就可以获得很多乐趣。

倘若一个人一辈子追求钱和权，却获得不了，那么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倘若追求到了一定的钱和权，还觉得不够，还要追求更多的钱和更大的权，一辈子都在这样追求，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就算荒废了。人赤条条来，赤条条走，应该追求生命内在的满足，而不是凭借外物来满足，更不是在追求外物的过程中获得满足。社会规则早已经确定了，要驱使着人们工作挣钱，以至于很多人认为，能够工作挣钱的就是聪明的，挣钱越多就越聪明，不工作挣钱的就是愚蠢的，挣钱越少就越愚蠢。这种观念是要不得的，但偏偏很多人都认为这样的观点是正确无误的，而且认为权贵不工作就挣钱，才是真正的聪明。这只是从挣钱方面来衡量聪明与愚蠢，却不能从其他方面来衡量，尤其不能从人生的角度来衡量。人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应该经常扪心自问，问问自己到底应该如何生存和发展，摒弃了社会规则的驯化和约束，人到底应该如何体现生命的魅力，或者说如何享受生活的乐趣。如果只是在追求钱和权的过程中获得一定的乐趣，那么这种追求不要也罢。有的人看不清社会发展的真相，看不到人生的无意义，总是要追求某种意义，于是穷尽一生去追求，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又叫做“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不妨去做堂吉诃德，整天露出满足的微笑，不要被钱和权束缚，也不要被某些理念约束，更不要自己制造精神枷锁。

苏格拉底曾经有名言，说苏格拉底和一头快乐的猪谁更幸福呢？苏格拉底整天思考哲学上的问题，和人辩论，根本不幸福。而猪什么都不懂，整天很快乐。人们认为苏格拉底是聪明的，猪是愚蠢的，其实未必。猪如果不被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动物。苏格拉底穷其一生研究哲学问题，却无法破译生和死的问题。人只是生活在一定的物质层次上，思想和精神也处在一定的维度。在这样的层次和维度上，人寻找内心的快乐，才是人生的意义，而专注于外在的物质追求，就算跑偏了，当然前提是人得有吃有喝，有一定的生存基础。哪怕被人视为愚蠢，也照样整天乐呵呵的，像老庄一样，融于自然，不失为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