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张床我不睡了。"
那年我十岁,母亲抱着枕头搬进小屋,门一关,二十二年没再出来过。
亲戚说她心太狠,邻居说我父亲在外面藏着人。我问过一百遍,两个人都低头吃饭,一个字不吭。
今年父亲五十八,在修车铺里一头栽倒,工具箱砸翻了一地。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把我叫到走廊尽头,只说了一句话。
我手里的单子没拿住,飘到地上。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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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了,我今天就问一句——你们俩到底还算不算两口子?"
姑姑陈广霞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屋子人全愣住。
那天是入冬后家里头一回凑齐人吃饭。桌上八个菜,母亲做了一下午,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姑姑这一嗓子,把满桌的热气全喊没了。
母亲低着头,一口一口扒饭,像没听见。
父亲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你吃你的。"
"我吃我的?"姑姑嗓门更高了,"哥,我是心疼你!全巷子都在传,说你老婆二十多年不让你上床,说你在外头养着人——你听不见?你耳朵是聋的?"
我媳妇苏婷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眼睛往门口瞟,意思是快拦一拦。
我拦不了。这种话,从我十岁那年起,就在我耳朵边上一年一年地滚。
姑姑往前探着身子,手指头点着母亲的额头:"罗桂珍,你说话!你一个当媳妇的,把男人一个人扔在那屋里睡了二十二年,你到底图啥?你要是不想过,你就离!你别这么吊着我哥!"
母亲的筷子停了半秒。
就半秒。她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抬头说了一句:"菜要凉了。"
姑姑气得脸都白了,抓起桌上一盘红烧肉就往地上摔。瓷盘碎在水泥地上,肉汤溅了一地。
"我哥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石头!"
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身后。他没骂姑姑,也没护母亲,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右腿一拖一拖地往门口走。
"别吵了,我去铺子。"
门"砰"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姑姑的哭腔,和母亲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碎瓷片的声音。她手抖,一片碎瓷划破了指头,血滴在肉汤里,她也没停。
苏婷小声跟我说:"妈这手都出血了。"
我说:"她习惯了。"
这话我说得很轻,但母亲听见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东西我到今天都形容不出来——不是怨,也不是委屈,像是一个人被判了刑,判了二十二年,早就不申辩了。
那年我十岁,记得很清楚。
那是个下雨天。父亲那天没回来吃饭,母亲在门口站到半夜,雨水把裤腿打湿到膝盖。
后半夜父亲回来了,进门就直接进了里屋,灯都没开。
我被一声巨响吵醒。是碗摔碎的声音。
我趴在门缝上看——小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那一点光。
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父亲的裤腿,父亲站着,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母亲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怕吵醒我。
我听见她说:"你答应我。"
父亲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母亲又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答,应,我。"
第二天早上,母亲抱着自己的枕头和一床被子,从里屋走出来,走进那间堆杂物的小屋。
她对我说的原话是:"妈以后睡这儿,离你近,晚上你踢被子我好给你盖。"
我信了。我那时候十岁,我能不信吗。
父亲那天手背上多了一道口子,从虎口划到手腕,结着黑痂。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修车划的。
我说妈昨晚哭了,他说你听错了。
从那天起,这个家多了一条规矩:没人提那一夜。
姑姑提过。姑姑提了二十二年。
头几年她是劝,后来是骂,再后来是往外说。巷子里的人嘴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就变成——陈广运在外面有人了,罗桂珍知道了,两口子分了房,但为了儿子不离婚。
我上初中那年,有同学在操场上冲我喊:"陈默,你爸是不是有个小的?"
我把那小子按在地上打,打到他门牙掉了一颗。父亲赔了人家八百块钱,回家一句没骂我。
他蹲在门口抽烟,抽到烟屁股烫手。
我问他:"爸,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说:"回屋写作业去。"
就这五个字。
从那以后我再没问过他。
我心里那笔账,一年一年往上记。记到我三十二岁,记到我自己都成了别人的爸。
真正把这笔账翻出来的,是苏婷。
我们结婚第三年,孩子快出生,想换个带电梯的房子,首付差六万。
苏婷说:"跟爸妈开口吧。"
我说:"别,他们没钱。"
"没钱?"苏婷笑了,"爸的铺子一天到晚不关门,妈早上四点起来扫大街,下午还去厂里做保洁,一天两份工,干了多少年了?他们俩吃什么?我上回去,饭桌上就一盘咸菜一碗汤。这钱都去哪了?"
我答不上来。
这事我不是没想过。我从小穿的鞋,鞋底磨穿了,母亲用胶粘一粘继续穿。
我高中住校,一个月生活费两百,人家同学都三百五。我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毕业后自己还了四年。
父亲的铺子一年到头不歇,母亲一天打两份工。我算过一笔粗账,这些年下来,就算再省,手里也不该是空的。
可他们家里,连台像样的电视都没有。
那天我跟苏婷回去,饭桌上我绕着弯问了一句:"爸,铺子今年还行吧?"
父亲"嗯"了一声。
苏婷直接开口了:"爸,我们看中一套房,首付还差六万。"
屋里静了三秒。
母亲放下碗,起身去了厨房。父亲低头喝汤,喝完才说:"我这没有。"
苏婷脸色变了:"爸,我们不是白要,我们写借条,一年就还。"
父亲把碗一推:"我说了没有。"
"那妈呢?"苏婷冲厨房喊,"妈,你有吗?"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没人应。
苏婷当场就红了眼睛。回去路上她一句话不说,到家门口才开口:"陈默,我不是非要他们的钱。我是想不通——这么两个人,累成这样,钱能去哪儿?除非是给了别人。"
那句"给了别人",像根刺,扎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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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我自己回去了一趟,趁着父亲在铺子,母亲去上班。
我拿钥匙开的门。我在那个家住到十八岁,我知道母亲的东西都放哪儿。
柜子里翻出一本存折,我翻开——余额四千二百三十六块八。
我坐在床沿上,手心发凉。
四千二。两个人,二十多年。
我又去翻米缸。小时候母亲把过年钱藏在米缸底下,我记得。
米缸挪开,底下压着一块塑料布,塑料布下面是一个饼干铁盒。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纸,用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张还很新,底下的已经发黄发脆。
我抽出最上面那张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汇款回执。
收款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我不认识。
金额那一栏,五百。
我手有点抖。我往下翻,第二张、第三张——一样的名字,八百、五百、三百……最下面那几张的纸都软了,边角一碰就掉渣。
一沓,厚得像本书。
门"咔嗒"响了。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袋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她三步冲过来,一把抢走,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妈,这钱给谁的?"
"不关你的事。"
"二十多年了!妈,这是不是我爸让你汇的?他是不是在外面……"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我脸上。
我耳朵嗡地响了一声。
我三十二岁了,这是我妈第一次打我。
她自己也愣住了。手还举在半空,抖得厉害,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儿子,"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妈求你,这事你别问。"
"我凭什么不问!"我吼了,"我从小穿!我大学贷的款!我结婚借的钱!这钱一分一分汇给一个我都不认识的人,你让我别问?"
破鞋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她把那沓纸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命根子。
"你爸没对不起你。"她说,"妈也没有。"
"那你们对不起谁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女人头发白了一半,手指关节全是变形的,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黑。
她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被小姑子指着鼻子骂了二十二年,一句嘴都没还。
可她现在抱着一沓汇款单,眼神像护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我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当妈在外头有人。别怪你爸。"
我当场僵在门口。
我回头看她。她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天我从家里出来,在巷口坐了一个钟头。
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妈在替谁扛着?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一个"答案"。
一个我自以为是的答案。
那阵子我下了班就往城南跑,就在父亲铺子斜对面那家面馆坐着。面馆老板认识我,问我干嘛,我说等人。
等了六天。
第七天傍晚,父亲提早关了卷帘门。他换了件干净衬衫——他一辈子都是油腻工装,我记不得他什么时候穿过干净衬衫。
他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往江边去了。
我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面,跟了二十多分钟。
他停在一片老楼底下。那种楼,外墙皮掉得东一块西一块,楼道口堆着蜂窝煤和破家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楼下站着,没上去。
过了五分钟,从楼里出来一个女人。
五十上下,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围裙没解,手上还带着水。
她走到父亲跟前,说了几句什么。
父亲把信封递过去。
女人往后躲,不接。父亲往前塞。两个人推了三四个来回。
最后女人接了。她低着头,说了句话。
风往我这边吹,我听清了三个字——"广运哥。"
我站在马路对面,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桶冰水。
父亲没多待。他骑上车走了,走的时候头都没回。
那女人站在楼下看了很久,才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亮到四楼,灭了。
我在那儿站到天全黑。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三个字。广运哥。
我妈叫了他一辈子"广运",我姑姑叫他"哥"。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站在一片破楼底下,喊我爸"广运哥",接我爸的信封。
我不是傻子。
那天晚上我直接回了老屋。
父亲在院子里洗手,母亲在灶台前热菜。
我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摔。
"爸,江边那片老楼,你今天去过吧。"
父亲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母亲端着菜出来,站在门口没动。
"她是谁。"我问。
父亲把毛巾挂回钉子上,一个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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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她是谁!"我吼了一嗓子,"她喊你广运哥!你给她的信封里是什么!是不是钱!我妈米缸底下那一沓汇款单,是不是汇给她的!"
母亲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砸在桌上。
"陈默!"
"妈!"我转过去,"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心狠,说你把男人逼得在外面找人!二十二年!他们说你活该!"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母亲嗓子都劈了。
"关我的事!"我拍桌子,"我是你儿子!我从小到大被人指着背后说,我爸有小的,我妈守活寡——我凭什么要替你们背这个!"
我话音刚落,一个耳光从侧面扇过来。
是我爸。
他那只手,几十年扳扳手、拧螺丝,硬得像块铁。我半边脸一下就麻了,嘴里有血腥味。
我瞪着他。
他也瞪着我,胸口起伏,手还在抖。
"你再说一句试试。"他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打我?你敢打我?你在外面二十多年,你有脸打我?"
父亲抬起手,第二下要落下来。
母亲冲过来,一把挡在他面前。
我以为她终于要替我说话了。
她张嘴,冲的是我:"陈默,你给我跪下!"
我愣住了。
"给你爸跪下!"她整个人都在抖,"这事,你一辈子都别问!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今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着她。
我看着我这个被人骂了二十二年心狠、二十二年不肯跟丈夫同床的母亲,站在一个刚刚打了亲儿子的男人面前,替他挡着。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扶着门框,慢慢往下滑,右手死死撑着腰,半边身子蜷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母亲扑过去扶他,一边扶一边回头冲我喊了一句——"你走!你走啊!"
我走了。
那天之后,我两年没进那个家门。
两年里,我妈给我打过十一个电话,我接了三个。
第一个,她说家里做了粽子,问我回不回来拿。我说不回。
第二个,她说你爸腰不好,想让你回来一趟。我说他不是挺能打人的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挂了。
第三个是问孩子名字定了没有。我说定了,姓陈,叫陈念。她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说这名字好。
姑姑倒是勤快。她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妈那个人,心里有鬼。"
"你想想,哪个女人二十多年不让男人碰?除非她自己心里过不去。"
"你爸这些年苦啊,我这个当妹妹的看着都心疼。"
我听着,一个字不信,又一个字都往心里掉。
孩子满月那天,苏婷说:"再怎么样,那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我就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屋里没人应。
院子里那辆旧电动车在,铺子门是关着的。
我往里走,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我以为家里来客了。我贴着门缝看进去。
小屋只有五六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
母亲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捧着一样东西,正在小声说话。
"……孩子有孩子了,是个小子。"
"我们这边都好,你别惦记。"
"该给的一分没少,你放心。"
我心口"咯噔"一下。
她在跟谁说话。
我推门进去。
母亲吓得整个人弹起来,手里那样东西往被子底下塞。
我一步跨过去,把被子掀开。
是一张相框。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粘着。照片已经发黄了,上面是个男人,穿工装,站在一堆轮胎前面,手里举着个扳手,笑得咧着一口牙。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抓着相框问她:"这谁?"
母亲扑上来抢。
我把手举高,她够不着。她个子只到我肩膀,踮着脚,眼睛通红。
"陈默你还我!"
"妈!这是谁!"
"还我!"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个疯子。
我把相框还给她。
她抱在怀里,背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妈,"我声音也在抖,"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爸这二十二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抱着那个相框,好半天,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妈不是不肯,妈是不敢。"
"什么叫不敢?"
她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留下了。
夜里两点多,我起夜,看见厨房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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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背对着我坐在小板凳上,弓着背,一只手伸到后腰,一下一下地按。
按一下,倒吸一口气。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人。
我在门口站着没动。
我看见他那件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他左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起来。
第三次,他手撑着灶台边沿,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站直的时候,他腰是弯的,弯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来。
我心里有个东西,"咔"地裂了一道缝。
第二天早上我要走。
临出门,我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压在堂屋桌上的茶杯底下。
母亲看见了,说:"拿走。"
我说:"给孩子买点东西。"
我走了。
第三天,快递送到我家。是一个很旧的布袋子,里面两千块钱,一分不少,连我折钱那个折痕都没动过。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母亲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一点:"不要你的钱。"
我拿着那张纸条,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苏婷起夜看见我,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爸妈不像是在过日子。"
"那像什么?"
我说不上来。
我只觉得,那两个人不是在过日子,是在还什么东西。一天一天地还,还了二十二年,还得自己都快空了,还不让我碰。
第二年开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父亲铺子隔壁修鞋的老头打来的,声音急得发抖:"小陈!你快来!你爸在铺子里倒了!"
我赶到的时候,父亲躺在铺子中间的水泥地上。
工具箱翻了,扳手、套筒撒了一地。他手里还攥着一根撬棍。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下午,医生把我单独叫到走廊尽头。
他把单子递给我,手指点在其中一处,然而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我彻底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