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2026 年 1 月，央视新闻里播了一条不太长的消息。
一对德国父子，正在合写一本书，讲日本二战期间在华的战争罪行，重点是化学武器。
74 岁的父亲叫弗兰克·舒曼，做过记者、出版商、专栏作家。
儿子叫弗里茨·舒曼，自由撰稿人。
我看完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这事轮不到德国人操心吧。
查完资料我发现，还真就得有人操心。
因为这段历史，日本自己不讲，欧洲人不知道，很多中国人也只知道个大概。
一、一座从地图上消失的岛
这事得从一个岛讲起。
2014 年，弗里茨在日本留学，学校在广岛。
他在附近逛到了一座叫大久野岛的小岛。
风景很好，现在满岛都是兔子，是网红打卡地。
但他在岛上看见了一个毒气资料馆。
从 1929 年投产到 1945 年战败，这座岛是日本的毒气工厂，专门生产芥子气这一类化学毒剂。
毒气在这里生产出来，装进弹体，运出去，主要就是给侵华日军用的。
战时的日本地图上，这座岛被悄悄抹掉了。
工人上岛要签保密协议，对外不许提一个字。
所以后来日本人有种说法，管它叫「从地图上消失的岛」。
一个国家把自己领土从地图上改掉，就为了藏一个工厂。
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后颈有点发麻。
二、毒气运到中国之后
毒气运到中国，用在了哪。
八年全面抗战，侵华日军在中国使用化学武器两千多次，中国军民伤亡二十多万。
毒气弹这种东西，早在一战之后就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
日军对欧美军队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用，在中国却用得毫无顾忌。
更狠的是战败的时候。
日军战败前后，把带不走的毒气弹就地掩埋，不设任何标记。
已知的最大埋藏点，埋下去的弹药数以十万计，烂在土里，一躺就是八十年。
2003 年 8 月 4 日，黑龙江齐齐哈尔一个工地上，工人挖出了 5 个铁桶，里面是日军当年埋下的芥子气。
铁罐被当成废铁转卖，接触的人里，有个叫李贵珍的收废品汉子伤得最重，17 天后没救过来。那一事件一共 44 人中毒，1 人死亡。
我第一次读到李贵珍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收废品的普通汉子，谁能想到自己收的东西，是半个多世纪前埋下的毒气。
那一年，距离日本战败已经过去了 58 年。
后来经过外交交涉，日方掏了 3 亿日元善后。但埋在全国地下的毒气弹，清到今天还没清完。
毒气是 1945 年埋的，伤人这件事没有截止日期。
三、为什么连日本人都不知道
这就是最吊诡的地方。
这套东西，从生产到使用到掩埋，每一环都做在了保密里。
岛从地图上抹掉，工人封口，战后档案一封几十年，学校里也不教。
今年 8 月，媒体上有一段日本民众的采访，谈的就是日本遗弃在华化学武器。
那个人说，实施毒气战是侵华日军犯下的暴行，可他们在学校里从没学过这段历史。
有人想把这段历史抹掉，但这段历史必须讲清楚。
你看，一个在广岛留学的德国学生，得靠自己撞上一座岛，才能发现这件事。
连日本人自己都不知道。
四、这对父子在做什么
弗兰克·舒曼年轻时跑新闻，他一直有个困惑。
欧洲人对二战亚洲战场了解得太少，日本在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
2014 年儿子撞上这座岛之后，父子俩决定合写一本书。
从开始查资料算起，这件事他们前后做了十来年。
弗里茨接受采访时说，这本书讲述的是日本在中国使用化学武器，探讨事情的来龙去脉，德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对当今社会的意义。
书计划以多种语言出版。
我们总说铭记历史，但铭记这件事，从来不是受害一方单方面的功课。
德国人反思自己国家的罪，反思了几十年，这对父子把另一个国家不肯反思的罪，也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结尾历史不会自己流传，它得靠人一次次讲。
中国人讲了很多年。这一回，是一个 74 岁的德国出版商，拉上自己儿子接着讲。
岛可以从地图上抹掉，账抹不掉。埋在地下的毒气弹挖一颗少一颗，但记忆这个东西，埋久了会真的消失。
所以有人在写，就有人在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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