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单点保护走向系统保护

9月23日，2026北京文化论坛“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平行论坛举办。嘉宾聚焦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新理念、新趋势，深入探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的方法路径与实践。

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长、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杨保军说，我国城乡历史文化保护正从单个遗存本体走向系统性、整体性保护。这一变化体现在三个维度：空间尺度上，从单点文物保护拓展到城乡全域，逐步构建“点—线—面—域”的保护网络；时间跨度上，从古代遗产保护走向近当代遗产保护，留存完整的历史链条；类型维度上，从单一遗产保护走向多元有机保护。

“系统性、整体性保护，并不是全新创造，而是对中国传统营城智慧的回归与创造性转化。”在杨保军看来，推进系统性、整体性保护，要构建大保护格局，做到空间全覆盖、要素全囊括、时间全贯通，尤其要调查和保护尚未纳入保护体系的老城区和老街区，全面摸清物质、非物质各类文化遗产资源底数。文化遗产不应成为封存的标本，要促进活态传承发展，以文化创新激发活力、以文化场景重构业态、以文化艺术提升魅力。

“如果说‘整体性保护’侧重横向协同——打破物质与非物质、文化与自然的遗产类型壁垒，那么‘系统性保护’则在此基础上更侧重纵向贯通——将法律保障、财政投入、人才培养、教育、传播、合理利用等所有环节视为有机整体，纳入国家治理体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主任巴莫曲布嫫说，我国的非遗保护经历了从“整体性保护”到“系统性保护”的理念深化。她举例说，北京中轴线世界遗产地的保护实践，不仅对钟鼓楼、正阳门、永定门等十多处建成遗产进行精修严护，还通过出台专项保护条例，推出“漫步北京·中轴线上的花园”主题游径，创排话剧和少儿舞台剧等文艺作品，传承和传播上百项国家级和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实现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协同保护。

系统性保护既着眼于文化遗产内部各要素之间的关联，也延伸至不同国家、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特拉特洛尔科文化中心学术副主任阿莱莎·梅尔卡多以首都博物馆“玉米·黄金·美洲豹”展览为例，指出跨国展览不仅为公众提供认识异域文明的机会，也展现了文化遗产交流对增进国家间理解与信任的积极作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是一项跨越时间、空间和国界的集体事业，正是基于各方共同努力，历史遗产才得以成为促进文明交流互鉴、增进民心相通的重要桥梁。

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离不开制度保障。“我国文化遗产法治建设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提供了有力制度保障。”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王云霞说，从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颁布实施以来，我国文化遗产法治建设走过了一条从初步到完善、从分散到整合、从政策推动向依法治理的法治化道路。她建议，未来应将各类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纳入统一协调的法律框架加以规范，加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系统性、协同性。

如何统筹遗产保护、城市发展与居民生活，是系统性保护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与发展研究分院院长鞠德东提出，要实现遗产本体守护、城市有机更新与社区民生改善三者平衡，核心思路是坚持以保护为底线、以发展为目标、以民生为内核，推动遗产保护适配城市发展、惠及居民生活，实现文化价值、城市价值、民生价值的共生共赢。

北京联合大学北京学研究所首席专家、教授张宝秀以“三山五园”保护实践为例，提出北京文化遗产协同保护要统筹把握“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三者关系。城市区域发展宜采取“织补式”有机更新路径，以更新改善民生，推动历史文化遗产融入现代生活，实现遗产保护、城市发展与社区需求之间的协调平衡。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要以总体规划为引领，专项法规为保障，高位协调机制为支撑，构建全域统筹的保护体系。

系统性保护对人才培养也提出新要求。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剑葳指出，文化遗产各领域呈现高度相互依赖性。在人才培育方面，相关政府部门、事业单位招收毕业生时应打破单一专业限制，可综合吸纳规划、建筑、文物考古、社会学等相关专业人才，加强跨学科、复合型人才储备。

对于具体文化遗产而言，系统性保护意味着将保护理念贯穿遗产保护管理全过程。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总工程师王琳峰以故宫保护规划体系为例指出，文化遗产本身的复杂性，决定了其保护工作不能局限于单一环节，要建立在深入认识遗产价值的基础上，围绕遗产的完整价值进行全过程保护，并推动文物、规划、建设、管理等相关主体共同参与。（经济日报记者 韩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