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红海最近这一个月，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热闹。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也门内战的一次普通升级，可越往下看越发现，这是一盘牵扯全球能源、牵动大半个中东的大棋。
很多人只盯着胡塞又放了几发导弹，却忽略了真正改变格局的，是各方在台面底下的精算。9 月 10 日到 21 日，短短十来天，曼德海峡的钥匙换了主人，沙特的备用生命线被掐断，一场求援大戏轮番上演，幕后还有人悄悄落子。
先看最硬的变化。9 月 3 日起，胡塞武装发起大规模攻势，十余天内在也门西部攻占约 5400 平方公里土地。到 9 月 11 日，他们连续拿下红海战略要地穆哈港、扼守曼德海峡的丕林岛。
又控制了政府军最后一个沿海据点祖巴卜，等于把也门整个西海岸攥进了手里，攻势还一路推进到南部拉赫季省。胡塞高层还放话，任何国家若与沙特一道 "参与对也门的侵略"，后果自负。
曼德海峡是什么分量？它夹在也门和吉布提之间，是红海通往亚丁湾、再绕道苏伊士运河的必经窄口，全球相当一部分石油贸易要从这儿过。
因为 2 月起霍尔木兹海峡就走不通了，它更是中东原油出海的命脉，石油通行量从今年一季度的日均 560 万桶飙到二季度的 810 万桶，约占全球供应 8%。钥匙一易手，航运立刻见颜色。
9 月 10 日当天只有 6 艘船过海峡，前一天还是 30 艘。在我看来，这个数字比任何声明都直白 —— 咽喉要道被掐住，全世界都得跟着紧张。
再说沙特。因为霍尔木兹走不通，沙特把宝压在那条横贯东西、从波斯湾产油区直通红海延布港的输油管道上。它全长 1200 多公里，日输能力峰值 700 万桶，其中约 500 万桶用于出口，占全球供应约 4% 到 5%，是沙特眼下把油卖出去的命根子。
9 月 10 日，这条管道利雅得段和麦地那段遭无人机袭击，沙特能源部随即预防性关闭，外界普遍判断管道要数周才能恢复。
麻烦在于，袭击据信来自伊拉克境内、由伊朗支持的武装力量发动，伊拉克随后关闭了与伊朗接壤的沙拉姆切赫边境口岸，开始追捕肇事者。紧接着 19 日，胡塞又对沙特首都利雅得和红海沿岸能源设施发起无人机、弹道导弹袭击。
一边是输油动脉被断，一边是本土腹地被炸，沙特的处境，肉眼可见地恶化。管道这一刀，比胡塞多占几个港口都致命：港口还能绕，管道一断，沙特的油就卡在沙漠里出不去，违约、降价、市场话语权流失，连锁反应一桩接一桩。
沙特这次是真急了。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报道，沙特王储穆罕默德 10 日两次致电特朗普，请求美军打击胡塞，都被拒绝。特朗普 20 日甚至放话，胡塞已同意不与美国交战，美军不会发动进攻性打击。
眼下约 200 名美军在沙特，只提供情报和识别支持。胡塞方面也表了态：海峡里不碰美国船，只有沙特是例外。我觉得，美国这一步与其说背弃盟友，不如说是精算成本。
霍尔木兹已经乱了，华盛顿实在不愿再为沙特在红海开一条战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英国倒出了手。
9 月 21 日，英国首相伯纳姆批准向沙特提供 "防御性" 空中加油支持，皇家空军 "航行者" 加油机几天内到位、初步持续数周，专门给沙特战机延长巡航时间。
红海航线连着英国自己的能源和贸易命脉，它比谁都想让这条水道赶紧消停。这大概是沙特这些天拿到的唯一实打实的支援。
沙特还找了中国。路透社报道，沙特向北京求助后，中方私下请伊朗出面约束胡塞，还同胡塞搭建起直接沟通的渠道；外交部发言人 14 日公开表态，袭击关乎民生的民用设施不可接受，政治外交是唯一出路，呼吁各方克制。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 16 日专程访华。王储两次求援被拒之后转头找上中方，这个细节本身就值得琢磨。
就在沙特四处求援的时候，华盛顿还做了另一件事：9 月 18 日解除对厄立特里亚的制裁。这个人口不到千万、握着一千多公里红海海岸线的国家，就此从黑名单上被摘了下来。
2021 年拜登政府因提格雷战争给它加的种种限制，如今以 "国家紧急状态到期" 为由一笔勾销。美国既没宣布建军事基地，也没签防务同盟，但把阿萨布港这张牌重新摆回台面。红海博弈的分量，可见一斑 —— 海岸线不会跑，谁握得紧，谁就多一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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