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在别人床上，丈夫拒绝操办后事！丈母娘把女婿告了

凌晨三点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明远刚改完方案躺下不到半小时。岳母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让他赶紧去城西的如家宾馆。他穿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十二月的凌晨冷得刺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他摸黑往下走，脚步磕磕绊绊。那盏灯林婉催过他好几次找物业修，他总说等有空。后来林婉自己搬椅子去换灯泡，从椅子上摔下来，脚踝肿了好几天。他当时说你怎么不叫我，她说你那么忙我不想麻烦你。他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没往深处想。

到了宾馆门口，警车的灯光在夜色里旋转。岳母瘫坐在大堂沙发上，看见他就扑过来，拳头砸在他胸口，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民警把他拉到一边，说三楼302房间，你妻子和一名男性，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男性是她的同事周浩，正在医院抢救。民警顿了顿，问两人的关系他是不是心里有数。他没回答。

他走上三楼，腿像灌了铅。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婉被盖上了白布，只露出一只手，指甲上还涂着他上个月出差在机场随手买的豆沙色指甲油。他当时甚至没挑，就在免税店拿了最便宜的一瓶。她却很高兴，当天晚上就涂上了，举着手给他看，说这个颜色显白。他说你本来就白。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她说你都没认真看。他说我看了，真好看。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从宾馆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送岳母回家，路上岳母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皮肤里，说小婉她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他说妈别说了。岳母像没听见，继续说，她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到了楼下，岳母拉着他的手问后事怎么办。他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说后事您来办吧，我不办。岳母愣住了。他说她死在别人床上，我凭什么给她办后事。说完转身就走，岳母在身后喊他，声音撕心裂肺，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三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关机，窗帘拉得死死的。第四天开了手机，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来，他一条都没回。直到看见岳母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明远，我已经请了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开庭那天是十二月底，天阴沉沉的。岳母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很多，头发好像一夜之间全白了。岳母的律师说陈明远作为合法配偶拒绝履行丧葬义务，违背公序良俗，要求他承担丧葬费用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元。陈明远的律师说，林婉女士去世时是在与她人有不正当关系的场所，这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他操办后事是不近人情的。法官问陈明远有什么要说的。他站起来，手撑着桌子，看着岳母。他说我没什么要说的，我不办。岳母突然站起来指着他，声音嘶哑，陈明远你还是不是人，小婉她嫁给你十年，你连她最后一程都不送。他看着她，说妈，她嫁给我十年，可她死在别人床上。岳母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第一次开庭没有结果，法官建议调解。

调解失败后他回了岳母家一趟，想拿走林婉的一些东西。岳母不在家，他用钥匙开了门。在林婉房间的抽屉底层，他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日记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第一页写着，今天又和明远吵架了，因为他又加班，没陪我去看电影。我其实不是真的想看电影，我就是想让他陪陪我。第三页写着，今天周浩送了我一杯咖啡，他说我看起来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明远已经三天没和我好好说过话了。第七页写着，周浩记得我的生日，他给我买了一束花，是我喜欢的百合。我拿着花哭了。第九页写着，明远，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我说说话。第十页写着，我想离婚，可我又舍不得，我还爱他，只是我不知道怎么爱了。第十一页写着，今天周浩牵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太孤单了。那种孤单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怎么喊都没有人听见。明远，如果你能听见，你会来救我吗。第十五页写着，今天胸口又疼了，我没有告诉明远，他知道了也只会说去医院看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十二页写着，我妈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她信了，她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哭。第三十五页写着，今天胸口疼得厉害，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的心脏有问题，让我住院。我没有住院，我回家了。我给明远打了电话，他说他在忙。我说好。我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很蓝。我想，如果我死了，他会难过吗。第四十一页写着，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如果明远看到了这本日记，我想跟他说，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给了我十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能重新来过。这一次，我会好好跟你说话。你也要。

他一页一页翻着，手越来越抖。他想起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林婉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睡不着。他倒了杯水就回去了。他没有坐下来陪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那是哪一天他不记得了。他记得的事情太少了。他记得她笑的样子，可他不知道她哭过多少次。他记得她做的红烧肉，可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过多少凉掉的饭。

他合上日记本，坐在林婉的床上。天快黑了，岳母回来了，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他说妈，我想好了，后事我来办。岳母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哭得说不出话。他扶着她坐下，说妈，对不起。岳母摇着头说，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林婉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就几个亲戚和她生前的几个朋友。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条围巾。葬礼结束的时候周浩来了，坐着轮椅，被他的妻子推着。周浩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说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她那天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林婉的笔迹：明远，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他拿着那张纸站在殡仪馆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想起林婉写日记的习惯，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她总说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写下来。她写了很多年，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看。现在他看到了，可她已经不在了。

葬礼后第三天他去了法院，撤回了对岳母的起诉抗辩。他同意承担所有丧葬费用，并额外给了岳母五万块钱作为养老钱。岳母没要那五万块钱，只是拉着他的手说，明远，你以后还是我儿子。他点点头，说妈，我以后还是您儿子。

从岳母家出来的时候天开始下雪了。雪花很小，落在肩膀上很快就化了。他走在雪里，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林婉第一次一起看雪。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她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雪花，回头冲他笑，说陈明远你看雪花好漂亮。他说没你漂亮。她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说以后冬天我都给你暖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说那你说话算话。他说算话。可他还是没算话。

他走着走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和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雪。他知道有些话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可他也知道林婉听到了。因为在那张纸上她写了谢谢你。她谢谢他愿意在她走后还给她一个体面的告别。他也想谢谢她，谢谢她陪他走过十年，谢谢她给了他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谢谢她在最后还愿意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轻声说，小婉，春天来了。

雪还在下，可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线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