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陈其余（中）在指导选手。陈其余 供图
赛场很安静，每个工位上的台灯亮着，像一座座安静的小岛。中国选手邱树彬俯身台前，全神贯注地进行锯、锉、焊、镶的操作。锯条细得像一根绷紧的弦，他手腕几乎不动，指尖缓缓推拉，金属屑便簌簌落下。
这是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以下简称世赛）珠宝加工项目的比赛现场。珠宝加工是世赛中公认的“耐力战”，比赛从9月23日持续到26日，选手需在规定时间内复刻一件完整的珠宝作品，极其考验选手的基本功。
赛场外，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第48届世赛珠宝加工项目中国国家队教练、来自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的教师陈其余。“近年来追求个性化的消费者越来越多，定制业务越发火热。既懂设计，又懂加工制作，对学生来说，就业就有很大优势。”在他看来，珠宝加工不仅赋能产业，也为年轻人提供了一条靠手艺说话的成才新路径。
“真金白银”的毫厘之争
纯手工比拼、三四百个打分点
珠宝加工是世赛的传统项目，也是公认的“耐力战”。选手需在规定时间内，按图纸1：1制作成品，最后一天将前几天的模块组装在一起。从一块平整的金属片到一件精美的首饰，锯切、焊接、抛光等数十道工序，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个作品下来，根据难易程度不同，大概有三四百个打分点。”陈其余介绍，考核标准包括对作品与图纸的相似度，以及锯切、焊接、打孔等细节进行检验。同时对精度要求极高，每个尺寸的误差要控制在0.1%到0.2%之间。哪怕有一点不够准确，最后作品就不可能完全组合在一起。
陈其余说，这意味着选手既要看懂图纸、理解结构，又要在有限时间内保持稳定手感。“比赛考的是基本功，要求非常严格。”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参赛的13名选手每人配备100多克18K金材料，仅耗材一项价值就超百万元。“不是摆样子，是要用真金练技术。贵金属的延展性、硬度、焊接温度都和普通铜片、银片不一样，必须用真金才能练出到位的手感。”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珠宝与艺术设计学院院长李勋贵说。
从铜牌到金牌
中国珠宝加工的进阶之路
实际上，中国在世赛珠宝加工项目上的参赛历程并不长，但进步十分明显。陈其余介绍，中国自第44届世赛首次参赛即获得铜牌，第45届世赛摘得银牌，第47届世赛，中国选手张宇鹏夺得金牌，这是中国代表团在该项目上的首枚金牌。
“而在四川，这个项目起步较晚。”陈其余坦言，四川是珠宝消费大省，但珠宝加工过去更多依赖深圳沿海一带，本地曾主要以销售为主。真正系统备赛始于2020年左右，随着第一届全国技能大赛设立珠宝加工项目，四川逐步搭建完备的训练体系。
陈其余介绍，近年来，四川在珠宝加工项目上持续投入。四川文化产业职业学院已连续三届被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评为世赛珠宝加工项目中国集训基地。今年4月，第48届世赛珠宝加工项目国家队第一阶段第5轮集训在四川集训基地启动，汇聚了来自全国的11名国家队选手。
珠宝“定制”潮流兴起
青年人技能成才有了新选择
赛场之外，这门手艺正对接上越来越大的市场。陈其余表示，珠宝加工在四川的就业岗位其实不少。作为珠宝消费大省，四川在珠宝维修，尤其是高级珠宝定制方面需求旺盛。
“近年来，追求个性化的消费者越来越多，定制业务像雨后春笋般出现。”陈其余说，既懂设计，又懂加工制作，对学生来说，就业就有很大优势。
从从业人员结构看，珠宝加工行业年轻人较多，不少是“00后”。收入方面，陈其余说，具体要看工作量、接待量等综合因素，平均来看，从事珠宝加工、珠宝设计制作的学生在四川月收入约五六千元，高端市场收入更高。
值得注意的是，珠宝行业虽然依赖手工，但并不排斥新技术。陈其余说，AI技术、3D打印、精密铸造等已在珠宝加工领域普遍使用。
“但世赛要求选手必须纯手工完成，考的是基本功。而在产业中，高端定制仍需要手工制作，以更好呈现设计师的想法。”陈其余说。
陈其余认为，对年轻人来说，珠宝加工为他们提供了一条靠手艺说话的新路径。通过世赛备赛、国家集训基地建设和以赛促训，四川正在培养一批既懂设计又懂制作、既能维修又能定制的复合型技能人才。他们既能补上本地加工环节的短板，也能在个性化定制、高端珠宝维修等新赛道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赵奕 柴枫桔 上海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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