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在安徽阜阳的乡下，有位五十出头的大姐，对着手机镜头没说两句就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她家那俩小子，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五，搁村里早该抱上娃的年纪了，如今却齐刷刷地单着，连个说媒的都不愿登门。老话讲“成家立业”，可到了这步田地，成家成了镜中花，立业更是没影儿的事。
说起来，这老两口在地里刨食大半辈子，土里来泥里去，攒下的那点家底儿，连把老屋的墙皮重新糊一遍都够呛。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像小山，墙根儿底下常年潮乎乎的，掉下来的白灰扫都扫不赢。就这光景，拿啥去给儿子撑门面？更叫人寒心的是那俩兄弟的做派。过年回来大半个月，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手机横在眼前，游戏打得昏天黑地。饭盛好了端到跟前才肯动筷子，碗一推，嘴一抹，扭头就回了屋。当娘的从天不亮忙到掌灯，灶台、洗衣盆、庄稼地连轴转，腰都快折了，那俩眼皮子愣是没抬一下。
相亲这事也没少折腾。前前后后见了十来个姑娘，光请客吃饭就搭进去两三千，结果呢？全没了下文。女方家里一打听，没楼房、没车子、老屋破得不像样，还有两个光棍汉挤在一处，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了，摆摆手就回了。媒人后来干脆把话挑明了：别费那劲了，现在姑娘眼睛毒着呢，没车没房没本事，嫁过来喝西北风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窝火？两个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在外头打工少说也有六七年了。按常理，一年攒个几万块不算难事，可这兄弟俩不光一分没存下，还隔三差五跟家里伸手。他俩倒好，反过来怨爹妈没本事，张嘴就是“人家父母咋就能给买房买车”。老父亲气得浑身打颤，白头发一茬接一茬地冒，劝了多少回全当了耳旁风。当娘的夜里躲被窝里抹泪，整宿整宿睡不着，天一亮照样爬起来干活。
我身边也有几个岁数相仿的农村小伙，人家出去干活肯下力气，不偷奸不耍滑，一年到头存个七八万是家常便饭。有的已经开上了自己买的车，正攒着钱准备在县城交首付。回头再看这兄弟俩——没手艺、没积蓄、没打算，心思全拴在手机屏幕上。对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上心，对爹妈的劳累没感觉，这叫什么？这叫烂泥扶不上墙。
爹妈岁数一天天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靠那几亩薄地撑日子，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买房、买车、掏彩礼，哪一座山都能把他们压趴下。有件事我一直忘不了。前两年认识一个孤儿，爹妈走得早，老家连个能指望的亲戚都没有。人家就靠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出去打工、学手艺、找门路，一步一个脚印硬是把路走出来了。现在娶了媳妇生了娃，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人家能行，你咋就不行？
后来听说，那位大姐的俩儿子依旧在老屋里晃荡，手机换了新的，游戏段位倒是升了不少，唯独日子还在原地打转。老父亲气得不再吭声，当娘的眼泪也快流干了，逢人就说“上辈子欠了他们的”。村里人背地里摇头，说这俩小子怕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穷不可怕，懒才要命。没本事可以学，没钱可以挣，可要是一个人对自己都不上心，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父母能给一条命，给不了一辈子。这个理儿，不知道那兄弟俩啥时候才能琢磨明白。你说，这事儿到底该怨爹妈没本事，还是该怪儿子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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