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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DAU突破2亿后,却突然传出“对话团队缩减接近一半”的消息。
从推出收费版、独立豆包工作、飞书团队整合到如今削减对话团队,字节在豆包称王后连续削藩,但大部分刀子却都落在了豆包自己身上。
这在互联网历史上太少见了。
2亿DAU之后,豆包连续削藩
根据《晚点LatePost》报道,豆包通用Session团队正在减员,规模预计缩减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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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团队此前约50人,一度是豆包内部规模最大的团队,没有之一。这一团队也是豆包产品发育的主力,负责对话产品的策略、评测等核心能力。
在这次调整后,部分人员将转岗至豆包商业化、飞书等团队,而剩下的要面临被裁撤的残酷命运。
互联网行业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能运行,就不要动它。但字节在豆包顺利称王后,开启的削藩里,除了削飞书,其余大多数刀子都动在了豆包自己身上。
2026年6月24日,豆包专业版正式上线,分为标准、加强、专业三档,最高500元/月。付费意味着筛选高价值用户、剔除低价值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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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2026年7月,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豆包负责人赵祺成为新产品团队负责人。飞书从独立产品线变为豆包体系内的一个场景,地位实质上被降级。
8月25日,豆包工作作为独立品牌正式发布,定位AI办公助手,与飞书深度打通。生产力场景从豆包主App中拆出来独立运营,本质也是对豆包App的一种目标用户的范围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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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月,豆包App主力的对话团队被削减。与此同时,负责对话方向的产品后训练团队也在缩减,对话模型合版负责人在一个月内换了两次。甚至就连此前用于改善对话体验的讨好问题的治理,优先级也被下调。
虽然说人员缩减不等于放弃对话,比如今年6月前后,后训练团队将支撑豆包对话的多个小模型合并成一个,简化了路由判断、减少了模型选择错误。对话仍在优化,但投入的人力和优先级明显在降低。
当豆包成为一个日活超过2亿的产品后,资源却在往别处搬。这在互联网发展史上还是很少见的情况。
为什么削藩要朝自己开刀?
豆包的收缩,主要原因是算力成本。
每天2亿用户带来的消耗不只是文字对话。豆包向每位免费用户每天提供5条Seedance视频生成额度,这些需要与火山引擎单独结算。图片、语音、视频等多模态功能的推理成本远高于纯文本。一些漫剧制作者甚至批量注册账号搭建号池,集中消耗免费额度,进一步推高成本。
从调用量看更直观。豆包日均token调用量在2024年12月约为4万亿,2025年3月冲到12.7万亿,到2026年3月已经站在120万亿的历史高点——三个月内翻了一倍。同期豆包月活用户达3.45亿,一季度人均月使用54.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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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推理成本的结构里,算力占95%。ChatGPT的推理开销约每天70万美元,DeepSeek V3约每天8.7万美元。豆包的用户体量远超这两者,其推理成本规模可想而知。
更麻烦的是,算力价格在这几年里不仅没降,还在涨。
HBM内存2025年下半年以来价格涨幅超过50%,H100 GPU一年期租赁合约价格从2025年10月的1.70美元/小时上涨至2026年3月的2.35美元/小时,累计涨幅近40%。2025年全球AI基础设施支出达3180亿美元,预计2029年将超过1万亿美元。
整个行业都在为算力买单,豆包不可能独善其身。
成本端压力巨大,收入端却遇到了瓶颈。
对话产品的商业化一直是行业难题。C端用户习惯了免费,付费意愿有限;而Anthropic在企业市场的收入快速增长,开始推动大厂将重心从对话转向企业服务和商业化。
豆包目前的收入业务已经明确分为两条线:童遥负责生产力(豆包专业版、企业版、飞书内的豆包工作),夏宁负责生活服务和电商。此前由杨康负责的小程序调用业务(如在豆包内打车)近期已被并入前两条线。
这意味着,豆包内部的资源分配逻辑已经变了:谁能带来收入,谁就拿到人和钱。对话体验的提升对留存有帮助,但留存不等于收入,而算力账单是真金白银。
而字节的业绩压力还在进一步放大这种取舍。字节跳动2025年全年营收约2000亿美元(约合1.4万亿人民币),同比增长29%,其中国内营收增约20%,海外营收增近50%,海外占比从25%升至30%以上。
但净利润同比下滑超过70%——尽管抖音副总裁李亮澄清这其中包含优先股和期权成本变动等会计因素,实际经营利润率只是小幅下滑,但利润承压是事实。
到了2026年上半年,营收继续保持约30%增长,净利润却同比出现个位数下滑,降至约200亿美元。净利润率已连续三年走低:2023年约26%,2024年降至21%,2026年上半年进一步回落到约16.7%。字节还启动了296亿美元的贷款。
营收在涨,利润率在降,这是典型的用利润换投入阶段。但投入不是无底洞,每一块钱都要算投入产出比。
所以豆包朝自己开刀,不是因为做不好对话,而是因为对话这一块的投入产出比,已经不如把人和钱挪到别处。
基建还是不基建?
豆包的一系列收缩动作,放在字节的历史里看并不意外。因为这就是诞生于后互联网时代的字节身上的“不基建基因”的体现。
腾讯和阿里是典型的前互联网时代基建模式。腾讯做社交,微信和QQ一旦建成,就有了不可迁移的社交关系链——用户不会因为另一个App体验更好就搬走,因为朋友都在微信里。这条基建建成后,流量几乎是免费的,上面可以长游戏、长广告、长支付、长内容,每一项都是印钞机。
阿里做电商,淘宝和天猫建成的是商家与消费者的双边网络。商家越多,商品越丰富,消费者越愿意来;消费者越多,商家越愿意入驻。这种网络效应一旦形成,后来者极难撼动。基建之上可以长广告(直通车)、长金融(蚂蚁)、长云(阿里云)、长物流(菜鸟)。
基建模式的核心特征是:重投入、长周期、赢者通吃、建成后开始赚钱。它的逻辑是先把路修了,不怕以后没人走。
字节不一样。抖音和今日头条都不是基建。抖音不拥有社交关系链——用户刷的是算法推荐的内容,不是朋友发的动态;头条不拥有内容生产关系——内容来自全网抓取和自媒体,平台本身不生产。字节的核心能力是算法分发,是用最高效的方式把内容和用户匹配起来,然后在中间插广告。
这种模式决定了字节的组织风格:不养冗余、不做长期不盈利的投入、用最小的团队跑最快的迭代。
飞书做了多年,市场份额始终有限,就整合进豆包体系;对话团队的边际产出下降了,就缩减一半;免费模式扛不住算力账单了,就立刻上收费版。每一个动作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这个投入现在还值不值?
豆包2亿DAU,在腾讯和阿里的逻辑里,这是一个基建级入口,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养大、然后在上面长生态。但在字节的逻辑里,2亿DAU是一个流量资产,它的价值在于可以快速导给任何被验证的新方向,而不是本身要被当成一个需要持续输血的基建来养。
这也是后互联网时代的普遍商业风格。
移动互联网的增长红利已经见顶,用户总量不再暴涨,获客成本越来越高,每一分投入都要看到回报。前互联网时代那种先烧钱建基建、建成后再收割的玩法,在AI时代变得越来越难——因为AI的算力成本是持续的、刚性的,不像社交关系链那样建成后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一个2亿DAU的AI产品,每天醒来就是一笔算力账单,这和2亿DAU的微信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豆包的收缩,本质上是字节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应对AI时代的成本结构:不做基建梦,不算长远账,只看当下的投入产出比——哪怕在这个理性商业过程里主动放下忠实的用户。
这很字节,也很后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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