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出孝议嫁,自会一件不少交还给你。”
那时候的我沉浸在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中,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母亲的私库封了。
父亲留下的人手被调走了。
长房账房先生换成了二叔的人。
二叔温声安慰我:
“大哥大嫂走了,我这个做叔父的自然要替你撑着。”
“府中上下开支不少,长房那些产业暂且并到公账里,也方便打理。”
二婶握着帕子抹泪:
“珮盈别怕,二婶会把你当亲女儿疼。”
起初,我还是住在母亲生前的海棠院。
可一个月后,二叔二婶的女儿姜绾绾病了一场,一切都变了。
2
二婶说:“绾绾身子弱,郎中说她要住向阳开阔些的院子。”
我怔住:“所以呢?”
二婶笑得温和:“你如今守孝,清静些才好。后园那处小院僻静,最适合养心。”
当天,我就被搬了出去。
我的书案、屏风、铜镜、妆奁,被一件件抬进姜绾绾院里。
贴身丫鬟春桃急得直哭。
我却站在廊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祖母说:“珮盈,做人要懂事。”
“你父母新丧,别为了几件死物闹得家宅不宁。”
我那时还不明白。
他们搬走的不是几件死物。
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体面。
后园那处院子,原本是给守园婆子住的。
墙角生着青苔,窗棂一推就晃,冬日风能从缝里钻进来。
春桃找管事要炭。
管事翻着账本说:
“大姑娘守孝,用不着那些好炭。粗炭也能烧。”
粗炭烟重,烧一夜,屋里呛得人嗓子疼。
后来连粗炭都没有了。
二婶说府里开销大,让我忍一忍。
饭食也一日差过一日。
从前我早膳有热粥、点心、小菜。
后来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粥。
再后来,送来的饭常是冷的,菜叶边缘发黑,有时还能闻见酸味。
春桃气得去厨房理论。
回来时,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她跪在我面前哭:
“姑娘,奴婢没用。”
我把她扶起来,手都在抖。
我不是不想闹。
可我一闹,祖母便让人请我去祠堂。
镇国公府祖宗牌位一排排立着,香烟呛人。
祖母坐在蒲团前,声音沉得像石头:
“珮盈,你爹娘尸骨未寒,你就为了吃穿跟长辈吵?”
“你这样娇纵,太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抬头看她。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