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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于2026年9月20日)
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峰会,余永定老师的发言弥补了现实世界大家没见过大宗师的遗憾。
在普通首席还需要靠一些出圈的言论博眼球,靠争议性的提法要项目,靠理论派别分敌我,靠做某些利益集团的传声筒变现理论,靠各处会议上疾呼以上达天听的时候。
78岁的余永定老师,完全没有这些俗世的纷扰,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一种单挑全世界的境界了。
这就是大宗师,不管对头的徒子徒孙死活,也不管自家的徒子徒孙在替谁说话,不管自媒体观众爱听啥,也不管西方听了害不害怕。
几大主张,直接,大胆,石破天惊,他自己说,只争朝夕。
而了解一下他的身份就能明白,这不只是一场坐而论道,这是学术阵营到底姓什么的问题。
在19号第一场关于全球经济失衡的圆桌讨论上,围绕着中国巨大顺差这个问题的原点,展开讨论全球分工失衡与应对。
主持人提出应该用中国的顺差作为抵押物,发债借钱回来,给大家发钱,拉动消费。
这套“海外发债”的完美方案,台下还没来得及响起礼节性的掌声,78岁的余永定就拿起了话筒。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上来就是一句很不好意思,“我坚决反对你的奸计”。
无论这是不是句玩笑,在学界被大宗师这么来一掌,内伤还是挺重的,随后余老火力全开,从经济学根子上就掘了全面发钱派的理论祖坟。
从政治学上指出了我国未来增长的唯一明路,基建投资,最后从基建能够带来的巨大增益上判断,我国经济体量变大,并不必须放缓增速。
美国人均收入翻四倍,生产率一直保持在4%,金融型国家可以,其实生产型国家也可以。
而这也可以背后,我看到的是理论宗师,正在中国经济发展这个物质基础上,颠覆整个西方经济学假设的雄心壮志。
在顺差这个问题上,特别有趣,某些去年看衰中国出口的,前些年跟着萨摩斯说中国生产效率低下的学者,现在都一副要验明正身一样反复地强调。
中国的贸易顺差,不是靠低价倾销、不是靠血汗工厂,就是靠实打实的效率碾压的——无论是劳动产出率还是资本产出率,中国都处于全球第一梯队。
从数据上看贸易顺差占我们GDP的比重也不高,从经济结构上来说,特别健康。
要知道除了林毅夫老师,其他三位之前可不是这个观点。
但可能是多少有点心虚?
为了给自己描红点,几个人完全不提这个顺差的另一面,反而是从2008年开始高度看好中国经济的林老师和余老师,现在明确地指出了问题。
余永定直接明确地说,美国在产业竞争失败了,咱没有任何理亏的地方,这毫无疑问,但是对方也不是很讲道理,凯恩斯说贸易摩擦是会导致战争的,不能只从顺差占GDP比重看这个事情。
中国这个体量,我们的一粒沙很可能是其他经济体的灭顶之灾。
他们本来就政治极化,再叠加特别严重的失业潮,会变成政治运动,也要从政治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那大宗师的意思是怕了嘛?
恰恰相反,是不值得。
而这个顺差的另一面就是,它是以美元交易的。它美丽的风景线了,货币快速贬值这不还是用我们的资产去支撑美元这个高风险系统嘛。
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余老抛出了一个恒等式,居民储蓄等于投资加顺差。
注意恒等式不等于因果关系。连续几年我们的居民存款都在增加,那这个等式的和在增加,就意味着,要么顺差增加要么投资增加。
投资增加了,顺差自然会缩小。与其顺差增加政治风险,又增加经济被动,不如花钱建设自身。
同时这个点也驳斥了以我们的顺差作为抵押去国外借钱回国内发钱,进而解决投资的问题。
第一国内现在市场上流动性非常充裕,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才1.7%,机构抢着买都买不到,本质是“资产荒”,不是“资金荒”。
总量上完全够用,问题是钱都集中在大资本、金融体系里,流不到实体、流不到基层。
这个时候去海外借钱,就像家里放着活期存款不用,非要出门借高利贷。
更要命的是,无论是借来的钱,还是咱们自己印的钱,如果不改变分配机制,最后就会像水洒在水泥地一样,还是会顺着原有的下水道汇流,重新聚集到资本和储蓄里。
改不花还是不花,除了增加外债规模,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里要给大家长点知识,消费增长叫内生性变量,它是结果,发钱或者投资都是手段。
但无差别发钱这个手段听着就刺激,谁不喜欢天上掉馅饼。
但是其实海外经常用发钱解决问题,又能获得选票又能把解决问题演的很像,且它还有经济学理论的支撑,就是理性人假设。
每个人收到钱,都会选最质优价廉的商品去买,进而完成市场对资源的配置,效率高的部门自然会发展壮大,所谓让市场用脚投票嘛。
可现实真的是如此嘛?
美国在疫情发钱,物价直接飙高一直到现在都是通胀,市场上钱多了,东西少了,东西变贵,商家顺势涨价,花钱的速度还变快了。
同时,现在的经济环境早已经不是自由主义那一套理论的土壤了,那套逻辑最多对大排档有用,谁家的饭菜好吃大家就去谁家,现在的经济链路太长了。
人工智能、新能源、特高压、大飞机……这些都是长周期、重投入、高风险的产业。市场是短视的,资本是逐利的,没人愿意等十年二十年去看回报。
所以余老师第一个亮剑时刻就是明确说,在经济学理论上说,消费拉动增长根本不成立,那是美国的特殊产物,放到今天的技术环境和中国社会,更是条死路。
大家不消费是环境和意愿问题,给我们发钱我们也是存起来。
因为消费本质是收入的函数,收入是就业的函数,就业是投资的函数。
没有投资、没有就业、没有收入增长,光靠发钱刺激消费,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刺激完就回落,留不下任何东西。
而且在当前技术和分工条件下发钱,最后资金只会涌向短平快的行业,涌向能制造预期、抱团收割的金融游戏。
真正决定国家未来的硬核科技和基础产业,反而没人投。
一群人没通过机器人发财,就怨气冲天,西方制造业空心化、金融业一家独大,就是这么来的。
这里我要引申一下,西方鼓吹的“消费至上”“市场万能”,本质上是他们已经站在金融食物链顶端,可以靠收割全世界过日子。
对外收割不了,还能通过痛苦消费对内收割,不能不消费,他们的环境就不能让你存下钱来。
斩杀线其实就是消费拉动经济的另一面,医疗,诉讼,教育和安全,这些你必须的东西,只要有钱就会为了提高这些生存必需品而掏出来。
给你发五万你能住到一个更安全、瘾君子少的社区,孩子有更好教育,提高一下医疗保险,避免被斩杀,并且随机发生的诉讼都能让你消费。
更极端一点就是米莱倡议过的,身体和器官都可以被交易,这个才是消费拉动经济的完整定义。
而我们是生产型国家,是要靠实业、靠基建、靠硬核科技吃饭的。要是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最后只会把自己的根断掉。
既然顺差是一个有政治风险,且让我们用产品支撑美元的吃亏的事情,那要改变基于恒等式就应该扩大投资,那扩大投资合不合理,有什么问题?
余老在这个问题上就扔出了全场最精彩最振聋发聩的立论,我愿意称之为非线性暴击,公地万能论。
中央应借债,趁当前物价低,只争朝夕,大规模进行基础设施建设。
从根本上提高适配未来产业发展的基建配置,从而解决K型分化中向下的传统行业里的劳动者的分配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中国基建过剩了”“投资效率太低了”成了一种政治正确。
仿佛一提基建,就是“走老路”“浪费钱”。
余永定直接对着这股风气开炮,而且打出了一套组合拳,第一层讲外部性,第二层讲非线性,层层递进,几乎把“饱和论”的底都掀了。
首先余老把数据拉出来,我国的投资效率并不低,基建相比于美国和日本的12-13,我们的才到7,数据上就谈不上饱和。
同时很多人算基建的账,只算单个项目的现金流:这条高铁赚不赚钱?这个高速修了回没回本?从电网到学校,算下来不盈利,就“低效”“浪费”。
全世界的灯塔都不收费,都不赚钱,但哪个国家敢不建?
因为灯塔保障的是整条航线的安全,带动的是整个航运业的发展,它的价值根本不在灯塔本身,高铁也是一样。
很多人算京沪高铁的账面盈亏,却从来不算它带火了多少沿线城市,盘活了多少区域经济,节省了多少全社会的时间成本,强化了多少国家的战略纵深。
甚至可以说,这些“公地”就不该特别盈利,不然反而会成为效率的堵塞点。
公共基础设施天生就有强外部性。你不能用开公司的标准去算国家的账。
如果样样都要盈利,那国防也不赚钱,是不是也要裁掉?义务教育也不赚钱,是不是也要取消?
把商业投资的逻辑,套用到了公共财政上,是荒谬的。
这也暴露了在经济学的这个公地概念上,我们刨祖坟一般的冲击力。
公地悲剧是经济学上的一个重要概念,就是这地要是公共的,大家都想多贪多占,使劲放牧随意污染,最后就变成荒地了。
那西方经济学的解决办法就是私有化,这地是我的,我就会保护它经营它,大家都需要它我就可以收更贵的价格,然后把这个地再升级。
但这个模式的真实情况是,美国的含铅水管子没有任何收到了钱,就更新一下的动力。
电网只能以州为界,高铁修不起来,有广袤的国土本质上还是一个海洋国家,完全没有统一大市场优势。
可以说大飞机制造就是用私有化解决公地这个经济理论可以适配的极限。
更大规模的工业协作,能让AI发挥最大的效率改造能力的环境,因为西方没有足够大,足够有效率,足够现代化的公地而被盖上天花板。
本质上,如果说计划经济作为一个极端,会导致私营部门的效率不足,那么自由经济也迎来了它的极限。
公地的效率太低,导致私营部门的效率难以增长。
美国的电网和AI科技巨头的算力中心之间的矛盾,本质是西方公共部门不足,私营部门过分扩张的结果。
余老直言,美国之所以害怕中国就是因为咱们的电力供应是比较充足的。
所以说基础设施投资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
难点就在于什么,你有了这种正确的明确的大的方向,你得把它化为具体的项目,你的项目储备到底够不够。
基建的本质,是给整个社会经济搭台子。台子搭得越稳、越宽,上面的经济活动才能越活跃。
而六张网,是我们选择要搭建的戏台子。而且只要是符合下个阶段的发展需要的基础设施建设,现在通过中央借债,并不需要追求财政平衡。
我们过于平衡了,相比于西方发钱消费政府债务脱缰,我们干净得跟样板房似的中央财政,并不合理。
要过日子就要借钱,财政应该追求可持续而非照搬西方意义上的平衡。
而现在花钱去建设未来用得着的基建,就像十年前修的高速,高铁和特高压一样,用的时候你就知道咋赚钱了。
同时能解决K型分化向下的部门现在的疲软,主席说中国人民是可以建设国家的,现在新登们在AI科技的最前线建设着。
上一代的建设者们不是没有力气了,是没有好的机会。
在广西修平陆运河的水泥钢筋机械和人工,之前造房子,现在造运河,从吹泡沫变成开天门。
原本地产行业上的传统行业,会通过基建的分配带来转机,只有投下去,建起来,分配和预期变好,才能解决消费。
也能根本性地解决巨额顺差的问题,这才是六张网的题中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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