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一声兄弟一世情（5/11）

上楼还不到十分钟，楼下就来了动静。

金大力在道上打滚打出来的，打起仗来猛，带着朝族帮三十来号人，呼啦啦朝洗浴压过来，手里攥着钢管、片刀。

服务生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往楼上打电话："双哥，你快下来吧，金大力他们领着一帮人过来了，气势汹汹的，手里都拿着家伙呢，双哥，哎呀……"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砰砰的响声。

金大力到了门口，喊了一嗓子："给我砸！"

砖头雨点似的往里飞，钢管几下就把大门干碎了。吧台那女服务员吓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屋里的小金蟾、酒柜里的啤酒、香烟饮料，噼里啪啦砸了个稀巴烂。

服务生们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双哥！双哥！他们把咱店给砸了！"

门口已经围了三四十人。附近商家议论纷纷：

"这朝族帮又闹事了。那家新开的老板姓啥来着？好像姓刘吧。肯定是没交保护费。"

"什么没交，我听说交了，估计是嫌少了。以前那老板不也被这样弄黄了吗？"

小双和小武从二楼往下走，到楼梯口一看——底下快被砸平了。就这一会儿工夫，损失就得十万二十万，重新装修还得花时间。

小双实在忍不住，从楼上下来，扯着嗓子喊："住手！"

金大力正坐在屋里沙发上抽烟，听见喊声一抬头，他那些兄弟也都停了手。有个兄弟扭头看了看，哼了一声——小双穿着西装，夹个小包，文质彬彬的，看着就像个普通商人，不像混社会的。

金大力冷笑一声，摆摆手："哟，刘老板在家呢。"

小双瞪着他，气得发抖："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金大力满不在乎："过分？过分的事还多着呢。兄弟，过哪条河脱哪双鞋。你在这条街做买卖，今天这就是给你个警告。不把我和我的兄弟们伺候好了，你能干得下去？再说了，你这么大买卖，一年挣一百多万，还差这点钱？我兄弟能来几次？刚开始也就是去捧捧场。你不是打电话要跟我谈吗？来，你要谈什么？我金大力在这儿呢，你说说。"

小双眼睛都红了："保护费十万块，我一分没差主动给的。然后你让你那些兄弟使下三滥的手段来整我？我告诉你，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们还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金大力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你干什么的？"

小双挺直了腰："我刘双也不是白给的，后面也有照应。你们还真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老子以前也是玩社会的，现在就是不想玩了。我玩社会的时候比你们明白多了。南岗的张军知道不？张军那是我哥，是我姑家的亲哥。我姓刘，叫刘双，你们打听打听，在冰城我也就是半年没在道上混了，不想混了，就想消停做点买卖。你们太过分了。去打听打听我哥张军，再打听打听我刘双是干什么的。"

这番话还真把在场不少人唬住了。

可金大力听完，往前一站，凑到刘双跟前："你就是那个南方的刘双？"

"对，是我。"

"那个张军是你哥？是不是南岗火车站的张军？"

"没错，那是我哥。"

金大力哼了一声："你还玩过社会？"

"对，怎么的？"

话音刚落，金大力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骂道："装什么装！"接着咣咣几拳砸过来，小双当时脸就肿了，眼睛被打得睁不开，脑袋嗡嗡作响。

小武急眼了："你们太欺负人了，跟他们拼了！"说着就往上冲。

金大力的兄弟呼啦围上去，对着刘双和小武一顿打，噼里啪啦踹得他俩在地上直打滚。足足踢了三四分钟，两个人的脑袋肿得跟猪头似的。

金大力一摆手："停停停！"他不屑地看着地上的刘双，"你叫刘双？你哥叫张军？跟我提张军——张军那家伙是挺狠，可惜啊。我听说张军没了，是跑路了还是怎么的？你哥去哪儿了？张军不是和焦元南混的吗？你这么厉害，让你哥来啊？找我来？我叫金大力，你也知道我在哪儿。我以前就没听过你。跑这儿来报号，吹什么牛。我告诉你，就乔四活着的时候到我这儿都得规规矩矩的。跟我提张军，你哥那么厉害，怎么混得没影了？今天别的先不说，从今天开始我也不让我兄弟去你那儿了，但有句话说清楚——痛快的，你这买卖干得挺大，一年拿二十万保护费，这事我就不难为你。想接着干，就过哪个河脱哪双鞋。不想干，那就滚蛋。在这条街做买卖，不把我们哄高兴了，你能消停？记住了，再有下次就没机会了。"

说完转身就走。临出门，一个兄弟回头喊："三天之内把钱准备到位，还有那十万都备好。"

一伙人走了。门口围观的群众小声嘀咕："这是想多要钱呢？交了钱还不行，又要十万，真黑。"

可谁也不敢大声说，怕让朝族帮听见，都散了。金大力他们拿着钢管、片刀，大摇大摆在街上溜达着往回走，没人敢管。

人走远了，服务生们才敢上前扶刘双，七手八脚把他俩架起来。

这一扶起来一看，刘双的鼻子、嘴唇都肿得老高，嘴唇翻着，全是血，眼角也肿得快封上了，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看了看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有气无力地说："关门，不营业了。"又扭头对一个服务生说，"找人把碎玻璃碴子、打碎的东西都收拾了，别糟蹋了。让技师们都歇着，什么时候上班等我电话。"

技师们围过来："双哥，你没事吧？"

刘双摆摆手："没事，没事。"

留下几个人打扫，另外几个服务生架着他和小武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打成这样，用不用报警？"

小双摆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