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连夜赴深圳,医院按倒仇家,断酒水散人手,夜袭逼跪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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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秋,深圳罗湖,东门边上的一家夜场。门口那排霓虹灯管坏了两根,一明一暗,把人脸照得半边红半边青。

下半夜一点多,小毛从场子里出来。他二十一,跟加代四年,脾气冲,讲义气,手里攒下点钱就散给兄弟,见不得自己眼皮底下有人受欺负。那天他是替一峰送账过来的,账送完,本该走了。

台阶下停着一台黑色的皇冠,车门半开。一个穿白衬衫的胖子靠着车门抽烟,脚边蹲着个卖花的姑娘,篮子里剩了七八枝玫瑰,花瓣都蔫了。胖子拿鞋尖挑了挑篮子:“这花多少钱一枝?”

“三块。”姑娘说。

“三块?”胖子笑了一声,“你这花是金子做的?”他一抬脚,把篮子踢翻,花滚了一地,沾了泥水。

小毛在台阶上站住了。

“哥,”他往下走了一步,“三块钱的花,你要就买,不要就撂下,踢人家篮子干啥?人家在这儿蹲一晚上,容易吗?”

胖子回过头,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谁啊?”

“我谁不重要,”小毛说,“你把花钱给了,这事就算了。”

胖子身边的人全笑了。其中一个脖子上一道长疤的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往小毛脸上推:“哪来的小崽子,四哥的事你也敢管?”

小毛偏了一下头,没让开,那巴掌结实拍在他脸颊上。他火气上来了,一拳抡过去,正砸在那疤脖子的鼻梁上,那人闷哼一声,蹲下去捂脸。

这一下,夜场门口站起来十几个人。

小毛被围在台阶上。他打了三年架,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可这一回走不了。十几个人从三面挤上来,拳头、膝盖、鞋底,全往他身上招呼。他抱着头往下蹲,中间瞅了个空子起来还了一拳,把一个人撞下台阶。

“行了。”

场子里出来一个人。四十上下,个子不高,肩膀厚,穿一件深色夹克,手里端着个茶杯,杯盖在手里转着。他走到台阶上,围着小毛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全叫了一声四哥。

这就是洪四。深圳本地人,在东门这一片看了七年场子,手里四十来号人,三个夜场的酒水、看场、订台都过他一手,背后靠着个做贸易的关老板。这一片的人提起他,都说他有两样,一样是手黑,一样是嘴毒。

那几年东门夜场里,一打啤酒二十来块,一间卡包一夜能收三四千的台费,洪四看一场抽一成,一个月下来手上万把块进项。这就是他在台阶上敢那么说话的本钱。

洪四蹲下来,用杯盖拨了拨小毛的下巴。

“你就是加代那个小兄弟?我听过你。”他说话不快,“年轻,讲义气,替个卖花的出头。这毛病,跟我早年一样。”

小毛抬起脸,嘴角挂着一丝红:“四哥,花篮我赔,人我也赔。打人的是我一个,跟我哥没关系。”

“跟我提你哥?”洪四笑了,站起来,把茶杯递给旁边的人,“你哥在广州,这是深圳。你哥要是站在我这门口,他也得先看看这是谁的台阶。”

他站直了,冲门口那几十号看热闹的人扬了扬下巴,声音抬起来:“都听好了。这地方,姓洪。谁在我的台阶上动手,我就让他记一辈子。这不是我洪四狠,这是规矩。”

门口没有人接话。几个刚从场子里出来的客人往边上退了退,卖花的姑娘抱着翻了的篮子,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出。

洪四手一抬。

疤脖子从旁边墙根抄起一根钢管,抡下去。一声闷响,小毛左腿当场折了,人从台阶上栽下来,脸贴着那几枝被踩烂的玫瑰。他没喊,牙咬得死紧,一只手撑着地想起来,撑了两下没撑住。

洪四站在台阶上,把茶杯盖上,慢慢喝了一口。

“拖走。”他说,“别死在我门口,脏。”

那一年深圳的东门,一夜之间能拆一条街再盖起来,南下的人一火车一火车地往这儿挤,谁都想着捞一把。可台阶就是台阶,谁的地盘谁说话。那天夜里,小毛是被自己两个兄弟架走的,走到路口,左腿的裤管已经穿不上了。

加代是第二天中午知道的。

电话是江林打的。加代在广州,桌上摊着一沓单子,手里捏着铅笔。江林说:“哥,小毛在罗湖让人打了,腿折了,人在骨科病房。打他的是洪四。”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人稳住。”加代说,“押金你垫上,找最好的大夫。别跟他老家说。”

“哥,洪四那边——”

“我知道。”加代说,“我先让人去说和。”

挂了电话,加代把铅笔搁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他越是有火,话越少,声音越轻,跟着他久的人都懂这一条。

那一年深圳的住院押金先交两千,拍片子、打钢板,加上床位和药,前前后后得一万出头。江林到医院就把钱缴了,又托人找了骨科手艺最好的大夫。小毛躺在床上,左腿吊着,脸肿了半边,看见江林进来还咧嘴:“二哥,我没事,就是这腿不争气。”

江林按住他:“别动。哥说你的事他来办。”

当天下午,加代托了六叔。六叔在深圳这边吃了三十年的江湖饭,早年在码头扛过包,后来做布匹,一张脸端出去,场子里那些人都得站起来叫一声叔。加代让江林封了两万,用牛皮纸袋装着,跟着六叔去了洪四的场子。

六叔把话带得很软:“小毛先动的手,是他错。这两万你拿着,医药费我们自己出,你派个人去医院说句话,这事就翻篇了。加代的意思,是给你脸。”

洪四把那袋钱压在茶杯底下。

“六叔,”他笑着说,“话我领了。加代这个人我认。行,这事压下了。”

六叔回来给加代递话。加代正在看一张深圳的地图,听完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记着。”

六叔那趟不只是递话。回来的时候,六叔在加代屋里坐了一会儿,把洪四那三个场子的来路说了一遍:场子不是洪四的,是从关老板手里包的,一个月八万,已经欠了三个月;洪四手里四十来号人,真正跟他动过手的不到十个,剩下的都是混饭吃的;洪四最怕的不是挨打,是关老板把场子收回去,他手里那点钱全压在酒水和台费上,场子一停,人就得散。

加代听完,问了一句:“关老板这个人,讲不讲道理?”

六叔说:“做买卖的都讲道理,只要你别让他赔。”

加代点了点头。这一趟钱没白花,话也没白递。

钱出去了,话也出去了,换回来的是洪四三天不动手。这就够了。

第三天下午,医院三楼骨科病房。病房里三张床,靠窗那张躺着个七十多的老头,摔断了胯骨;中间那张是个从东莞过来的工人,机器绞了手,媳妇陪着;小毛在最里头那张,左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腕子上扎着针,输液瓶挂在床头。

阿月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个梨,一圈一圈地削皮。她是小毛处了两年的对象,在一家服装门店站柜台,这两天没去上班,一直在病房里守着。

门被推开,进来五个人。

洪四走在最前头,穿那件深色夹克,手里空着。他身后四个,两个堵在门口,两个跟进来。病房里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都低下去。

洪四从墙边勾过一张方凳,往小毛床边一放,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哎,这儿不能抽烟。”阿月说。

洪四抬眼看她,看了三秒。阿月的话就断在嘴里,手里那个梨还举着。护士从门口进来了一半,看见这阵势,又退了出去。

洪四抽了两口,抬起脚,用鞋尖踢了一下床沿。

“听说接上了?”他隔着被子看那条吊着的腿,“我告诉你,接上也白接。这石膏拆了,你走道也是一高一低。你这辈子站起来都费劲。”

小毛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洪四又抽了一口,往床那边凑了凑,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笑出了声。

“就这条腿?”他回头冲自己那四个人说,“我场子里十五岁的小子挨这一下,第二天照样上台阶。就这,还跟我提他哥。”

他把被子扔回去,站起来,走到床头。

输液管从瓶子上垂下来,接着小毛的手腕。洪四伸手把管子从瓶子上拔了,药水顺着细细的塑料管往下淌,淌了一床单,一股凉从手背淌到手肘。

小毛的手动了一下,没躲开。

洪四把烟头按在床头柜上,按灭了,柜面上烫出一个黑圈。他转过头,看着阿月,又看了看小毛。

“你哥来了也一样。”他说,“你哥要是来深圳替你要脸,他也得在我那台阶上站一站,低头。他肯低么?他不肯。所以你这腿,白断。”

阿月低着头,两只手把那个削了一半的梨攥着,指头在抖。

“姑娘长得挺好。”洪四对阿月说,“跟着个瘸子,图啥?你要是想换个主儿,来我场子找我。”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靠窗那个老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中间那张床的媳妇把男人挡在里头,自己也侧过身去,背对着这边。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退到了走廊上,谁也不往里看。走廊里过路的家属,走到门口脚步就快了两步。

洪四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过头。

“还有一句。”他说,“深圳这边的医院,我打过招呼了。你这条腿,我让你在深圳治不成。你要是真有本事,把人抬去广州。抬啊。”

门关上,人走了。

小毛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想坐起来,撑了一下,整个人摔回枕头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出来。阿月去接那根掉下来的管子,手忙脚乱,药水把她的袖子也弄湿了一片。

病房里那两个家属,直到那五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了,才敢把头抬起来。

就在洪四下楼的时候,守在病房门口的江林已经从护士站的电话上拨了个号。他只说了一句:“哥,洪四上楼了,刚下来。”

加代在楼下。

他从广州天没亮就出了车,上午到的深圳,先去了趟六叔那儿坐了半个钟头,又在医院里隔着门看过小毛一趟,出来后就在楼下那家卖凉茶的摊子上坐着,等江林的信。接到电话,他起身,把茶钱压在杯子底下,往楼里走。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加代从电梯里出来,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身后跟着江林,就两个人。他一出电梯就看见了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人。

洪四带着四个人正往电梯这边走,边走边回头跟人说什么,笑得肩膀一晃一晃的。他走到走廊中间,才看清对面站的是谁,脚步慢了。

两边隔着七八米,走廊里推着车的护工、拿着单子的家属、靠墙打盹的人,都往边上看。

加代往前走了四步。

他没说话。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走到洪四跟前,右手一伸,薅住那件深色夹克的领子往下一压,脚底往洪四腿弯里一别。

洪四比他壮一圈,可这一下是顺着脖领子和膝盖弯下的,整个人重心往前一栽,扑通一声,胸口和脸一起拍在水磨石地上。加代一只手压着他的背,另一只脚抬起来,踩住了他撑在地上那只手。

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你再说一遍。”加代说。

声音不大,走廊里每个人却都听清了。

洪四脸贴着地,腮帮子被压得变了形,喉咙里挤出半句:“加代,你松开,有话——”

加代那只脚往下压了半分。

洪四不说了。

洪四带来的四个人往前逼了两步。江林横过去,站在他们和加代中间,两只手垂着,没动,只把眼睛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四个人里有两个认得出江林,脚步就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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