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数学泰斗，也是书法名家！今天是他的诞辰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编者按：今天是苏步青先生诞辰。作为我国近代数学奠基者之一，他开创中国微分几何学派，深耕讲台培育英才，一门三代走出六位院士，是兼具学识与担当的教育家。此外，他还有着深厚的文学修养和书法造诣。笔墨承载学识风骨，谨以此文与读者一同感受这位数学大家笔墨之中的精神气度。

先生之学术，筚路蓝缕，开创中国微分几何学派，一生获奖无数，为我国近代数学奠基者之一；先生之功业，桃李满天下，三代六院士，杏坛之外，参政议政，为统战工作和对外文化交流工作奔走，是声望卓著的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先生之书法，以学术和功业养之，字外功夫，书以人传，必将随先生之学术造诣和人格精神流芳于世。

复旦大学正门口的东侧有一个“曦园”，在曦园卿云亭的一面白墙上镌刻着一首诗：“超然此地一亭台，缦缦卿云复旦来。园里漫游成乐趣，柳荫勤读出人才。无忘任重红专健，莫负岁寒松竹梅。他日神州迎四化，登临共举庆功杯”。这是苏步青老校长自撰并亲自题写的一首勉励后学的七律。

苏步青的书法温和稳重，他晚年笔耕不辍，由于是社会名人，社会各界求字若渴，而他应接不暇，也乐此不疲，题词题签、数不胜数。他的“苏体字”，自成一体，与学术成就和社会声望共同成为其一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腹有诗书

苏步青的旧学功底

苏步青从小就有较好的古文功底。识字伊始，自己就开始读《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聊斋志异》等。

但由于苏步青在乡下讲的是闽南话，与平阳县城人讲的温州话差距甚大，他听不懂老师的课，再加上刚到县城对事事都感到新鲜，整天玩耍无心读书，结果期末考试在全班得了最后一名。

一年后父亲将他转到离家10公里的水头镇中心小学，在那里他能听懂老师讲话，可因家贫被老师看不起，伤了他的自尊心，仍然不好好读书，成绩还是倒数第一名。

第三年学校来了一位名叫陈玉峰的老师，发现了他的问题，劝告他人穷志不穷，努力读书好好向上。 苏步青开始发奋图强，除了课本外，他还读《东周列国志》，有些字不懂，就步行几十里山路，向人借《康熙字典》。

他熟读《千家诗》《唐诗三百首》，学年结束时，他考得第一名，后来求学，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1914年，他以优秀成绩考进浙江省第十中学。 最初他立志要读完《资治通鉴》，将来当历史学家。

图1 1988年苏步青在家中吟诗习字

苏步青一生爱好古典诗词，他早年参加诗社的创作活动，受过严格训练，经常要写限题限字限韵的诗词。通过这种练习，苏步青对韵句里日常用字和用词烂熟于心。

在他一生所发表的500多首诗词中，叙事抒情真切感人，格律工整合律精严，用典自然不露痕迹，或感怀、或杂咏、或赠别、或应和，皆是缘情而发，缘事而作。

中国语言文学系的周斌武教授曾评价：“苏步青是科学家，但他写诗偏重想象，善用形象思维，不以议论说理为诗。在他的作品里，既没有诽谐怒詈之辞，也没有碌碌草草之句，更没有‘大人气’与权威气，这可以说是苏步青诗作的一大特色。”

苏步青是文理兼通的大家，在数学上的成就不必赘述，那一首首抒情言志的诗词，充分显现了他在旧学方面的功底。诗词以文字抒情，书法以笔墨抒怀，本质都是表达自我。

中和隽雅

苏步青的书法风格

1979年8月，时任校长的苏步青在百忙之中对毛笔字产生了浓厚兴趣。

一天，他对喻蘅先生说：“你的字写得好，今天我试写了一个条幅，请你不客气地批评，看看我有没有培养前途。”其后，喻先生建议苏老开始练笔，自己愿意鼎力相助。喻先生推荐了苏东坡的《赤壁赋》字帖，并赠送文房四宝，苏步青则表示“我一定努力向你们学习，把毛笔字练好”。

苏步青的书法是习而得之，据苏步青的秘书王增藩先生回忆：“苏老平时写字的时间在每天清晨，他喜欢自己磨墨写。”

苏东坡的书法丰腴浑厚、扁阔欹侧。苏步青的字得其正而去其斜，得其骨而去其肉。苏步青的作品基本以楷书为主，在自然的书写中展现出中和隽雅的气质。

苏步青用笔以中锋为主，一丝不苟，在行笔过程中讲究提按，尤其是在启承转折处，讲究舒缓停留，使得线条具有节奏感。

《暮秋偶成》

图3

《复旦大学九十周年校庆志庆》

如图2《暮秋偶成》，“处”“梦”“逝”“亦”等字，起笔、落笔和笔画之间的交接处特别强调顿笔铺毫，笔画中段则调锋守中，充分显现出了书法的节奏韵味。

苏步青九十岁以后写字手已抖动（如图3《复旦大学90周年校庆志庆》），但这种抖动却使得线条呈现出“结点成线”的视觉效果，枯湿相间，虚实结合，使得用笔更显沧桑老辣。

图4 《为大学生诗社题赋》

他的书法字形方整，结体平稳，姿态和谐天成。章法上字距和行距虽然相对均匀，但仔细观之，亦有疏密变化，如图4《为大学生诗社题赋》，第三列“家山咫尺”四字笔画简单，字距较大，左边落款小而密，使得那块空间疏密有致，颇有韵味。

苏步青在自然科学方面的卓越造诣为他的书法作品注入理性精神，那种一丝不苟、不激不厉的风雅在他的书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书以人传

苏步青书法的社会功能

“毕生事业一教鞭”，在复旦大学数学系、数学研究所，苏步青与学生谷超豪、胡和生、李大潜、洪家兴、陈恕行都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三代六院士”的接力传承，赓续着祖国数学事业发展。

对这样一位声名卓著的教育家、社会活动家而言，上门求字者络绎不绝，而苏老为人题词题签也是乐此不疲。

在苏步青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之际，苏步青的家乡平阳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出版《华墨留韵风雅长——苏步青书法选》，收录苏步青的题词和题签一共297件，可见苏老为人写字赠字之勤。

图5 平阳县交通志

图6 浙江省平阳中学

古木参天宝殿雄

图8

为杭州十五中学校庆题词[1]

其中既有为家乡出版物题的书名（图5），也有为中学题的校名（图6），既有为好友熟人书写的自作诗（图7），也有为校庆题的贺词（图8）。笔者曾在复旦大学档案馆见到两幅内容一样的他为母校浙江大学建校八十周年的题词，可见其对待题词精益求精的态度。

苏步青以其学术地位和社会声望带动了书家声名，承担了许多公共领域的笔墨任务。纵观其书法，提携后进、弘扬社会正能量的题词不胜枚举。

为《故园情》题词[2]

图10

为平阳县水头镇第一小学题写校训[3]

苏步青曾为朱健民先生编著的《故园情》题贺一首诗：“中华到处好山河，一卷更盼盛世歌，两岸同胞共欣赏，故园情味此中多”（图9），体现了其期盼两岸共情、祖国统一的美好愿望。

作为教育家，他为大、中、小学题词最多。如1997年2月，时任平阳县水头镇第一小学校长施正宣探望正在上海华东医院疗养的苏步青。应施正宣的请求，苏步青欣然命笔，当场为母校题写“认真学习，奋发向上”的校训（图10），蕴含其鼓励上进的舐犊之情。

（本文作者沈国麟，为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复旦大学书画篆刻研究会副会长，原文详见于《书法》杂志2026年第5期，内容有删改，注释部分省略）

注释

[1] 罗祖雄主编：《华墨留韵风雅长——苏步青书法选》，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23年版，第60页

[2] 罗祖雄主编：《华墨留韵风雅长——苏步青书法选》，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23年版，第56页

[3] 罗祖雄主编：《华墨留韵风雅长——苏步青书法选》，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23年版，第47页

组稿：校融媒体中心

文字：沈国麟

编辑：傅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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