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所以陶舒被接进家里的那天,妈妈抱着她哭了一整个下午,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那个几天,变成了整整一年。
如今又来了。
我抱着枕头和薄被走进储物间。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着灯丝的白炽灯泡嗡嗡地响。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
吃完后,我起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烧了一小锅水。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干嘛呢?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
我煮碗面。
一桌子菜你不吃,非要自己开小灶?你让舒舒怎么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我关了火,把面条倒进垃圾桶。
客厅里,陶舒不安地探过头: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裴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帮陶舒剥虾。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饿。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
躺在瑜伽垫上,手机屏幕还停着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这份协议是导师亲自推荐的。他说凭我的论文和数据能力,整个课题组只有我最合适。
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做的所有努力,从来不值得被谈论。
报到日期:8月15号。
还剩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后,我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间储物间空了。']'2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等我走了,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给陶舒扩个衣帽间。
女孩子东西多,光一个衣柜哪够。
爸爸咬着油条点头:行,到时候找人量尺寸。
陶舒咬着筷子小声说:阿姨,真不用的,我衣服不多......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想不想搬走。
他们只是需要我离开。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