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柳亚子当面问毛主席：李济深当副主席，你忘了20年前的事

1949年5月的一天，北京颐和园昆明湖上，一艘画舫缓缓划开碧波。船上坐着的两个人，一位是刚刚指挥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毛泽东，一位是自诩“南社盟主”的诗人柳亚子。湖光山色，本该是谈诗论赋的好光景，可柳亚子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毛主席，李济深当副主席，你忘了20年前的事？”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柳亚子口中的"20年前的事情"指的是1927年那一场血雨腥风的事情了。四一二政变之后，任广东省政府主席的李济深在广州响应了蒋介石的号召，发动了"四一五"的清除异己，把两千多名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抓了起来，萧楚女，熊雄等许多革命者惨遭杀害。柳亚子的朋友当中就有人死在了这种屠杀之中。

那么这么一个人，凭什么坐上了新中国的副主席的位置呢?

他想不通，换做旁人恐怕也是这样想吧?可毛泽东偏偏提名了他。

要是理解毛泽东这个决定的话，那得把目光拉回到1933年。当时李济深联合十九路军发动了震惊中外的"福建事变"成立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正式的宣布了反蒋抗日，并主动派人来找中央苏区求援，希望同红军联合起来。

但是当时掌握中央权力的"左"倾的人们认为这样的军阀是不可靠的，拒绝了合作。十九路军很快就被蒋介石消灭了，李济深失败以后跑到香港去了。毛泽东后来评价这件事的时候只说了八个字："痛失良机，良机痛失了。"

周恩来也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当初我们听他的话，也许就不会用长征了。"

以后的李济深基本上都是站在历史的正确的那一边上的，1935年他在香港联合陈铭枢等人组织了中华民族革命同盟，办报纸说什么，继续反蒋抗日。

在抗战期间他利用桂林办公厅主任的身份营救过70多个中共党员，并暗中为夏衍，范长江等进步的文化人所躲避，解放战争爆发前他多次苦劝蒋介石不要发动内战，虽然蒋介石没有听他的意见，反而生气的以"对总裁失敬，侮辱国民党"这个罪名开除了他的国民党党籍。

被国民党扫地出门了之后的李济深并没有消沉下去，相反的他更加清醒了，1946年他在香港发表了反内战的声明，到了1948年的年初他在香港成立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公开宣布脱离蒋介石的反动中央，站在共产党一边了。

李济深的所作所为让毛泽东心里有了数：他在黄埔军校担任过政治部主任，在共产党的军队里面当过团长，他也和共产党在一起一起打过仗，也救过很多共产党，他被国民党的政府开除党籍也有三次，有一次他就跑到福建跟红军要帮助，抗日战争的时候他就积极的营救中国的共产党员，1948年在香港成立了民革。

这样的人在国民党里面的名声是非常好的，他也接触了李宗仁、白崇禧，他是桂系的一个重要人物，在国民党的军队里面也是很有威信的人，如果让他来做个副主席的话那国民党的许多人的思想防线就瓦解了。这样对我们实现全国的解放是有好处的。

政治从来不是道德的审判而是力量的组合。湖上这一次谈话，柳亚子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毛泽东后来写了一首诗：“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两句话既是劝慰又是一种提醒了。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到他过去犯过什么样的错误，更要看他以后走什么样的路。

柳亚子的不满，其实并非只在李济深一件事上。1949年3月，他应毛泽东之邀抵达北平，住在颐和园益寿堂。他本以为会被委以重任，可眼见昔日的旧友纷纷住进六国饭店，自己却鲜有要事相商，心中渐生落寞。

他在诗中写道：“夺席谈经非五鹿，无车弹铗怨冯驩。”意思是自己并非没有才学，却落得出门无车、无人问津的境地。他甚至动了退隐回乡的念头。

毛泽东察觉到了老友的情绪，才特意约他同游昆明湖。湖上那句关于李济深的质问，与其说是针对李济深，不如说是柳亚子借此宣泄心中郁结——你们用“手上沾血”的人当副主席，却把我这个“自己人”晾在一边，这算什么道理？

湖上这一番长谈，柳亚子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毛泽东后来写诗劝他：“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两句诗，既是劝慰，也是一种提醒——看一个人，不能只盯着他摔过的跟头，更要看他后来往哪儿走。

建国后，李济深用行动回应了这份信任。土地改革，他主动献出广西老家数百亩地；抗美援朝，他捐出全部稿酬；1949年政协会议上，他联名提出“一号提案”，要求联合国否认国民党代表权，这是新中国外交的第一声呐喊。

1959年国庆十周年，他代表各民主党派献词：“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三天后，他因胃癌病逝，享年74岁。毛泽东罕见地亲自出席灵堂，扶住灵柩边缘，停留了足足五分钟。

柳亚子晚年常对人说起昆明湖上那次长谈。他说，毛主席有一句话让他记了一辈子：“看人要看后半截。”这句朴素的话，道尽了政治家的胸怀与智慧。

李济深的前半生，有过迷途，有过血债，但后半生毅然转身，站到了人民一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账本，而是一条奔涌向前的长河。有人顺流而下，有人逆流而上，也有人中途转舵。真正伟大的政治家，不会因为一个人曾经逆流就永远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而是看他最终汇入了哪条河道。柳亚子懂了，后人亦当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