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都快成女儿国了,闺女闺女不好好找对象,他爹他娘他闺女,个个难心两眼泪
郑州的相亲角,周末比菜市场还热闹。绿城广场东边那条长廊,地上摆的不是菜,是A4纸。纸上的字大,像大字报:“女,1993年,身高165,硕士,事业单位,有房。”“女,1991年,本科,教师,独生女,父母退休。”风一吹,纸角翘起来,又落下。站在纸后面的,大多是当爹当妈的。他们不怎么说话,眼睛盯着过路的人。有人停下来看,他们就往前凑半步,笑一下,问:“给孩子看?”
![]()
说是“给孩子看”,孩子多半不知道。
有个阿姨,姓刘,手里攥着两张纸,一张写女儿的,一张写她外甥女的。她站了一上午,没人问。她把纸往石凳上一摊,自己坐在旁边,跟另一个阿姨聊天。聊着聊着,说到女儿,眼圈红了。她女儿在郑东新区一家设计院上班,忙,一周歇一天,有时候连这一天也歇不了。刘阿姨说:“我跟她讲,你抽空见见人,加个微信,聊两句也行。她说,妈,我累。我回到家,连澡都不想洗,你让我跟谁聊?”刘阿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低下去,也没高上去,就是平平地说。旁边的阿姨听完,叹一口气,说:“都一样。”
都一样。这三个字在郑州的相亲角,像风一样,到处吹。
郑州是个什么城市?这几年人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宽,楼越来越高。可你到相亲角一看,会觉得这城市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大龄闺女”。你数一数那些A4纸,十个里面,七个写的是“女”。再一看条件,一个比一个硬:硕士、博士、公务员、医生、老师、有房有车。男的也有,但少。偶尔来一个,条件差不多,一群人围上去。那男的或者他爸妈,反倒挑起来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拿不定主意。
这就成了个局面:好的闺女多,合适的男的少。闺女们自己不急——或者说,她们急,但不表现出来。急的是爹娘。爹娘急得睡不着,急得去相亲角站着,急得跟亲戚朋友打电话:“有合适的没有?给俺闺女说一个。”电话那头说:“现在都这样,不好找。”挂了电话,还是得找。
有个闺女,在郑州一家医院当护士,二十九了。她妈在相亲角帮她相了一个,回来跟她说,对方是铁路上的,三十一,有房,让她去见见。她不去。她妈说:“你去看看,又不少你一块肉。”她说:“妈,我不是不想找,我是不想这么找。”她妈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但不愿意承认。两个人吵了一架。闺女回自己屋,把门关上。她妈坐在客厅,抹眼泪。她爸在旁边看电视,其实没看进去,拿着遥控器换来换去。后来她爸说了一句:“算了,别逼她了。”她妈说:“我逼她?我是为她好。”她爸不说话了。
这样的对话,在郑州很多家里,天天发生。你说是代沟也行,说是时代变了也行。反正爹娘那一套“到了年龄就该结婚”的观念,跟闺女们“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想法,撞在一起,谁也说服不了谁。
闺女们有自己的道理。她们读了书,有了工作,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她们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她们见过太多凑合的婚姻,不想自己也凑合。可这话跟爹娘说不通。爹娘觉得,你一个人,以后老了怎么办?病了谁管你?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一家三口,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难受?
闺女们觉得,难受是难受,但比嫁错人强。
两边都有理。两边都委屈。
刘阿姨后来收拾东西回家了。她把两张A4纸叠好,夹在包里。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她跟我说:“我今天去,也就是尽尽心。我知道找不到。可我不去,心里更慌。”她笑了一下,又说:“都说郑州快成女儿国了,我看快了。可你说,这怪谁?怪闺女?怪男的?怪这怪那,谁都怪,谁都不怪。”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开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把头靠在玻璃上,眼睛闭着。
相亲角到了傍晚,人就散了。地上的A4纸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被踩了脚印,有的被雨淋皱了。清洁工拿扫帚扫,扫成一堆,倒进垃圾桶。第二天,又有人来,又摆一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你要是仔细看那些纸上的字,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闺女,一对爹娘。他们各有各的难。他们都不说。他们只是等。
郑州还是郑州。车照样堵,人照样忙。只是有时候,一个当妈的,在菜市场看见别人抱着孙子,会愣一下。一个当闺女的,深夜加完班走在回家的路上,会突然觉得,这城市太大了。
然后第二天,继续过。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