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8月,北京,国务院召集地质总局汇报会,李先念到场后问起一个人:“何长工同志来了没有?”工作人员回答,他因政治结论尚未作出,暂时不能参加会议。李先念当即沉下脸来,反驳道:“何长工同志在地质工作中是有功劳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替一位老同志说话,背后却牵涉一段不该被忽略的历史。何长工不是普通的调任干部,他曾在革命战争年代长期从事军队教育和组织工作,后来又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参与搭建地质事业的骨架。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要恢复经济,更要为大规模工业建设寻找资源。编制第一个五年计划时,地质资料不足成了现实难题。没有矿产分布和储量依据,工业布局就缺少根基,许多建设设想也难以落地。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央决定成立地质部。周恩来认为,何长工身上有一股敢于开创的劲头,适合接手这项基础工作。毛泽东熟悉他的经历,也同意了这一安排。
接到谈话通知时,何长工并没有马上点头。他有一条腿曾负过伤,地质工作又常常要翻山越岭;更重要的是,他并非地质专业出身。面对组织来人,他直言:“隔行如隔山,我能不能胜任,心里确实没有底。”
对方告诉他,地质部由李四光主持,陈云分管,中央会为工作提供必要条件。何长工思量之后接受调动。事实证明,这次安排看中的并不是他的专业起点,而是他的组织能力、实干作风和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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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部刚成立,何长工便抓住三个关键:干部、装备、科研。没有人,工作铺不开;没有仪器,勘探只能依靠低效率的办法;没有研究机构,大量资料也难以转化为规律和成果。
培养人才,是他最早推动的事情之一。正式院校尚未完善时,地质部先办训练班,解决燃眉之急。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后,北京地质学院、长春地质学院相继建立,不少高校也开设地质专业。几年下来,一批年轻人走上野外队伍,地质战线逐渐有了自己的专业力量。
有意思的是,何长工并不认为干部只要会管理就够了。他组织机关干部进学校学习,让原本来自其他领域的同志补上专业课。有人年纪不小,学习起来却很认真。用他的话说,领导地质工作,不能永远站在门外指挥,多少得成为“内行”。
装备问题同样棘手。早期设备不少依靠进口,但这条路无法支撑长期发展。何长工提出,供应部门不能只负责发放材料,还要承担勘查设备和生活物资保障,并逐步建立自己的修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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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办探矿机械厂,他亲自同铁道系统联系,争取张家口有关工厂的支持;为了解决地质图件和报告的印制问题,他又四处寻找合适的专业力量。这样的事情琐碎,却直接决定野外队伍能不能顺利工作。何长工常说:“有困难就提,我来想办法。”
在李四光主持下,地质科学研究院、地质资料馆、地质博物馆和地质图书馆陆续建设起来。地质部的任务,也由单纯寻找矿产,逐步扩展到资料整理、科学研究和技术储备。地质工作不再只是“找矿”,而成为国家工业体系的一部分。
他还特别关心野外工作人员的生活。地质队常年流动,子女上学、家属安置、婚姻家庭,样样都可能影响队伍稳定。何长工把这些问题带到会议上,向李富春、周恩来等人反映。不得不说,这种考虑很实际:队伍要扎在荒山野外,后方就不能完全不管。
然而,政治风云变化后,何长工本人也陷入困境。1973年4月下旬,地质部传达毛泽东的意见,明确指出何长工的历史中央清楚,他没有历史问题。何长工由此看到希望,要求给自己的历史作出明确结论,但事情并没有立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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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他向中央领导写信反映情况。中央随后批示,应予立即解放。可相关材料中的问题仍未完全理顺,何长工从5月至8月多次写信说明情况。就在这段时间,地质总局汇报会出现了开头那一幕。李先念的质问,实际上也是对那段地质建设经历的肯定。
不久,中央派人了解何长工的工作意愿。考虑到身体状况,他没有要求回到繁重的一线岗位,而是提出恢复军队院校工作的愿望。经毛泽东批准,他出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政大学副校长。萧克、唐亮等同志登门看望,欢迎这位老同志重新回到熟悉的教育岗位。
何长工重新工作后,仍把精力放在培养干部上。1985年,他响应中央关于干部制度的安排,几次提出退职请求,最终获准。1987年12月29日,何长工因病逝世,享年88岁。地质部初创时期留下的那些队伍、院校和机构,正是他晚年仍然牵挂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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