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大员,听起来风光无限,但真相可能让你失望。
年薪180两银子,这就是清朝最高级别官员的收入。
可他们住豪宅,穿蟒袍,出入有仪仗,子孙免试入学,钱从哪来?
一个被严重低估的职位
清军入关那年,整个天下都在看热闹,李自成攻破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多尔衮率八旗铁骑长驱直入。
短短几个月,改朝换代,问题来了。
满人只有几十万,要统治上亿汉人,怎么办?抄明朝的作业,顺治十五年,1658年,清廷仿照明朝内阁制度建立自己的官僚体系。
从正一品到从九品,九品十八级,一个不落。
太师、太傅、太保,这些正一品的顶级职位,全部保留,但有个细节很诡异,全国正一品官员,只有七个,不是七十个,不是七百个,就是七个。
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一百多年。
朝廷数万官员,只有七个人能站在权力金字塔尖,和珅爬到这个位置,用了八年,纪晓岚一辈子都没做到,这就是第一层真相:稀缺到极致,就是价值。
1732年,雍正帝干了件大事,设立军机处。
表面看,这是个办理军机事务的临时机构,实际上,它架空了内阁,取代了议政王大臣会议,成为整个帝国的决策中枢,谁能进军机处?
首席军机大臣,必须是正一品。
从此以后,正一品不再是荣誉头衔,它意味着真正的权力,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跟着皇帝批阅奏折,决定帝国的一切大事。
升官,杀头,开战,议和,全在这几个人手里。
权力越大,待遇越好,这是常识,可清朝偏偏反着来。
一笔让人绝望的账
先说俸禄,正一品官员,年俸215两白银,禄米180斛,听起来不少,但你算算账就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花,康熙年间,御史赵瓂上了道奏折。
他算了笔账:知县年俸45两,每月不到4两。
一家老小吃饭,再加上喂马,一天至少五六钱银子,一个月的工资,只够花五六天,知县尚且如此,正一品官员的日子就好过吗?
不见得,他们要养一大家子人,妻妾成群,子女成堆。
逢年过节要给皇帝送礼,要给太监打点,要招待同僚,要供养幕僚师爷,衙门里的开销,全从自己腰包掏,180两银子,撑不过三个月。
这就是第二层真相:明面上的收入,从来不是真正的收入。
雍正帝看得明白,官员工资太低,不贪污就活不下去,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搞钱,不如把灰色收入合法化,于是有了"耗羡归公"。
什么是耗羡?农民交税,粮食要运输,运输有损耗。
银子要熔铸,熔铸也有损耗,官员就以此为由,每两银子额外加收二三钱,甚至四五钱,有的地方加耗达到正税的80%,甚至超过正税数倍。
这笔钱本来归地方官私吞。
雍正把它收归国库,然后按品级发给官员,叫"养廉银陕甘总督、云贵总督,养廉银一年一万两,就连小小的知县,也能拿到3000两。
正一品大员呢?至少七八千两,多的上万两。
算上养廉银,正一品官员的实际年收入,相当于现代上百万,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待遇,钱是一方面,更值钱的是特权,免税。
正一品官员的田产,全部免税。
别人种地要交粮,他们种多少收多少,这一项特权,就能让一个家族富裕几代人,荫子,子女可以直接进国子监读书,不用参加乡试,直接参加会试。
录取率比普通考生高出几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个,退休后保留全俸,干了一辈子,晚年衣食无忧,还能继续享受各种待遇,这些特权加起来,价值远超养廉银。
第三层真相:真正的财富,从来不在明面上。
一套昭示身份的密码
清朝官员最怕搞错的,就是穿错衣服,朝服、吉服、常服、行服、雨服,每一种都有严格规定,品级不同,衣服颜色、图案、材质全都不同。
穿错了,轻则罚俸,重则革职。
最显眼的是顶戴,帽子顶上那颗珠子,一看就知道品级,正一品,红宝石,从一品,珊瑚,正二品,蓝宝石,往下依次是青金石水晶砗磲
到了七品以下,只能戴素金或者镂花金。
一眼就能分出高低贵贱,有个细节特别狠,举人、进士可以戴金顶,秀才、监生只能戴银顶,就算你再有钱,没有功名,在官场就是低人一等。
更狠的是蟒袍,正一品到三品,绣五爪九蟒。
四品到六品,四爪八蟒,七品到九品,四爪五蟒,爪子多一个,蟒多一条,地位就高一截,补服也有讲究,正一品官员用圆形补子,其他品级用方补子。
文官绣飞禽,武官绣走兽。
一品文官是仙鹤,一品武官是麒麟,朝珠更夸张,108颗珠子,旁边还有三串小珠,戴法都有规矩:男的两串在左,女的两串在右。
背后还要垂一串,叫"背云"。
每一个细节,都在宣示身份,走在街上,不用开口,别人就知道你是谁,这套制度最绝的地方在于:不许僭越,什么意思?
你是几品,就只能享受几品的待遇。
多一条龙不行,多一颗珠子也不行,有钱也不行,皇帝赏赐也得看品级,乾隆年间,有个富商想巴结官员,花重金打造了一套超规格的官服送人。
结果被人告发,商人充军,收礼的官员革职。
制度面前,谁都不能例外,这就是第四层真相:等级森严的背后,是一套精密的控制系统。
一个家族的荣耀与代价
和珅是个聪明人,乾隆四十年,1775年,他进入军机处当差,那年他25岁,是个正六品的小官,八年后,他升到正一品。
这速度在清朝,堪称火箭式提拔,靠什么?
会办事,能揣摩圣意,还懂得分寸,乾隆喜欢风雅,他就陪着写诗作对,乾隆想要钱,他就想办法搞钱,乾隆要面子,他就给足面子。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贪污再多,账面上的俸禄一文不少地交给国库。
送礼再狠,明面上的规矩一条不破,这就是正一品官员的生存法则:既要有能力,又要懂规矩,纪晓岚就惨了。
他比和珅大26岁,干了一辈子,最高只做到从二品。
不是能力不行,《四库全书》的总纂官,学问没得说,但他有个致命缺点:嘴太快,规矩意识不强,乾隆面前开玩笑,被贬到新疆。
回来后夹着尾巴做人,也只能止步于从二品。
正一品不是靠学问,是靠政治智慧,一个人做到正一品,全家都跟着受益,儿子不用科举,直接进国子监,女儿嫁人,聘礼比普通人家高出几倍。
孙子辈想当官,一句话的事。
田产不交税,一年省下几千两银子,三代不出败家子,就能成为地方望族,但代价也很惨重,伴君如伴虎,和珅的下场就是证明。
乾隆一死,嘉庆下令抄家,查出八亿两白银的家产。
第二天,赐白绫一条,正一品官员的权力有多大,风险就有多高,说到底,清朝的正一品制度,是一套精密的平衡术。
给你低工资,让你不得不依附体制。
给你养廉银,让你有钱但不敢乱来,给你特权,让你的家族利益绑定朝廷,给你荣耀,让你珍惜这个位置,但绝不给你太多自由。
服饰规定到每一颗珠子,让你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全国只有七个名额,让你知道这个位置有多珍贵,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人亡,让你永远保持敬畏,这套制度延续了268年。
它让清朝在盛世达到巅峰,也让清朝在衰败时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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