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国行·校馆弦歌”系列宣传活动日前走进复旦大学。
走进复旦大学文科图书馆特藏中心,墨香先于人声抵达。一排木质老书架沿墙而立,旧纸经年沉淀出的气息里,文科资深教授、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引驰站在“卿云书房”中央,介绍这座超过百年历史的图书馆,“复旦大学图书馆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 1918 年复旦学生集资购书办起的‘戊午阅书社’。所以,复旦图书馆从诞生的时候起,就是为师生提供阅读服务、引领青年学生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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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引驰
如今,复旦大学图书馆拥有文科馆、理科馆、医科馆、江湾馆、古籍部和张江服务点;馆舍总面积57712平方米,阅览座位4246个,平均每天有8628人次走进图书馆;馆藏纸本文献约632万册,其中线装古籍约 37 万册,还有666个中外文数据库。
红色特藏:让红色空间成为思政课堂
离开卿云书房,红色特藏是当天探访的第一站。复旦大学图书馆深入挖掘馆藏红色资源、校史资源和社会资源,通过“毅公书屋”“望道书屋”“韩伦中校捐赠延安鲁艺版画展厅”等主题展览形成时间跨度大、类型多样、主题丰富的红色专题特藏体系。
望道书屋里,书桌上摊着《共产党宣言》,旁边立着一盏绿色旧台灯。1963年,陈望道老校长首次向图书馆捐赠44册图书;他去世后,家属遵照遗嘱,将其收藏的2279册图书和生前用过的书柜一并捐出。藏书中最核心的,是他翻译的《共产党宣言》,馆里藏有1926年和1927年两个较早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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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道书屋
毅公书屋以陈毅元帅藏书为主。2016年起,陈毅家属陆续捐赠其中外文图书2500余册、线装书955册、相册68本,以及叶剑英亲题的“毅公书屋”牌匾。陈毅藏书涉及八个语种,涵盖历史、军事、外交等多个领域,部分书上留有他的个人藏书章和签名。书屋中还陈列着朱东润手书的《梅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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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公书屋
最具跨洋色彩的是韩伦中校捐赠的延安鲁艺版画展厅。1944年,美国陆军航空队飞行员韩伦等人在对日轰炸后遭日机追击,坠机渤海,在中国军民护送下徒步1500余公里抵达延安,受到毛泽东、朱德接见,获赠古元、彦涵等版画家1941至1944年间创作的木刻15幅。2017年,韩伦的子女将这批版画及相关日记、信件、照片无偿捐赠给复旦大学,还追加了一份丝质原版美军空军地图。
版画展留言册里,许多内容令人难忘。“这些版画照片等一手材料,真实的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历史状况,帮助我们了解、研究、回味那个年代的历史事件。”“图书馆的意义已不只是局限于借书、还书。在这里,了解到那个年代,感动,更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生活和学习环境。”一位学生这样写道。
在特藏展厅和毅公书屋、望道书屋等空间,图书馆引导青年学生担任红色特藏志愿讲解员,在讲述陈毅元帅的革命历程、陈望道老校长追寻真理的故事以及韩伦中校版画背后的抗战历史中,深化对红色文化的理解与认同。图书馆通过让学生从参观者变为参与者、从学习者变为传播者,实现红色文化的深度内化。
“故纸探新”:学生从研究者变为策展人
特藏部主任张春梅介绍,2021 年图书馆发起“故纸探新”开放课题,呼应1924年图书馆主任杜定友“图书馆是学术之试验场”的理念。学生直接参与特藏文献整理与研究,2023年又增设学术策展支持计划,“‘故纸探新’开放课题项目的持续开展,有效盘活了特藏文献资源,让特藏资源更多地从书库和阅览室走向了教学课堂与研究课题的视野中。”
当天,“上海话的源与流——十九世纪以来的上海话文献”展正在卿云书房举行。展览汇集复旦大学图书馆特藏中心馆藏中19世纪以来的上海话相关文献,带大家一窥上海话的“源”与“流”。展览团队还特别遴选复旦学者的十余部代表性研究作品陈列于卿云书房,与近代文献相映成趣,延续着百余年来学人对上海方言的关注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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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话的源与流——十九世纪以来的上海话文献”展
中文系博士毕业生赵倬成是展览团队成员之一。赵倬成本科阶段就开始参与上海话研究,2023年,他看到了“故纸探新”项目,“我希望一睹自己细细读过的文献的真容,而且我对上海方言史的研究主题和复旦大学图书馆特藏资源的一部分非常贴合,所以就申报了一个上海方言文献展的项目。”入选之后,赵倬成和同伴的工作就从“研究”转入“展览”,为了让观众“听见”百年前的上海话,团队做了电子导览,还设了“洋泾浜”互动区,观众揭下磁吸贴,就能看到某句洋泾浜英语的含义。
"从文献研究者变成‘用文献讲故事的人’,图书馆老师帮我打磨了多轮文案,从一开始充满学术论文风格的文字变成现在的状态。”赵倬成说,“对我个人而言,除了亲眼看到了很多之前只能在屏幕上阅读的文献之外,更多的是学会了怎样将学术研究变成展览语言。”
古籍部:培养既懂文献、又懂材料的复合型人才
古籍部是一处让人静心的场所,空间中飘着淡淡的沉香气味,木质书架摆满空间。几张长桌旁,学者们潜心翻阅泛黄的古籍。这里藏有线装古籍约37万册,其中善本7000余种。五大专藏中,《诗经》文献最负盛名——单行本约760种、丛书本约300 种,总量逾1000种,品种数量和版本价值在海内外高校图书馆中首屈一指。2024 年,《复旦大学图书馆藏〈诗经〉文献丛刊》正式发布,首次全面影印这批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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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部藏有线装古籍约37万册。
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杨光辉介绍,复旦大学2014年成立全国第一家古籍保护研究院,由图书馆、高分子科学系、化学系、生命科学学院等多院系共建,2015 年招收国内首届古籍保护方向专业硕士,2017年自设古籍保护二级学科博士点。“我们培养的不是单一文科或理科人才,而是既懂文献价值、又懂材料科学的复合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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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辉介绍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
为什么一张纸可以保存数百年?纸张为什么酸化、脆裂或霉变?修复使用的新纸、糨糊等材料是否会对古籍造成长期影响?这些问题需要化学、生物学、高分子材料学和现代检测技术提供答案。
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一项引人注目的成果是“复活”开化纸。这种明清时期最名贵的书籍用纸,因耐老化、细腻洁白著称,却在清同治后中断百年。在杨玉良院士带领下,复旦跨学科团队通过科研攻关,明确了其原料和工艺,成功恢复这项技艺,保存寿命可达千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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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成功“复活”开化纸。
每年秋天的“金秋曝书节”已办到第九届。源自古人晒书防虫蠹的传统,现场展示珍贵古籍,还有传拓、家谱、木版水印、篆刻、书画、线装书装订等体验。传统文化不再只是隔着展柜被观看,而是转化为师生可以近距离接触和参与的文化活动。曝书节既让普通青年感知古籍所承载的历史,也为古籍保护专业学生提供了将专业知识转化为公共文化表达的实践平台。
学生开始时可能只是学习怎样辨认一本古籍、修复一张纸、制作一册线装书;随着学习深入,他们逐渐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些文献值得被保护?怎样向没有专业背景的人解释一项修复工作?怎样让传统文化与今天普通人的家庭记忆、生活经验发生联系?
杨光辉说,由此,学生的角色从知识和技艺的学习者,逐渐转变为文化遗产的保护者、研究者,也进一步成为传统文化的阐释者和传播者。
谈起大学图书馆的意义,陈引驰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的往事。他1984年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认真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的第一本书,是中文系资料室里的《梁任公先生年谱长编》。资料室的书不能外借,他天天去看,晚上九点半关门,“常常是被工作人员‘赶’走的。”
2022年,陈引驰成了复旦大学图书馆的馆长。每天晚上路过阅览室,看到灯光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总会想起当年资料室里那个被“赶走”的自己,“一个青年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时光,会深刻地塑造他的一生。图书馆仅仅服务于教学科研,它还是文化育人的现场,是青年思想的‘第二课堂 ’。”
澎湃新闻记者 杨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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