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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裴元绍,很多三国迷都觉得他是个没脑子的山贼龙套,见马就抢,最后把自己的命都作没了。但你翻遍《三国演义》的细节就会发现,这个连正史都没留下名字的底层小人物,是整个三国里死得最冤的人——他明明已经归顺关羽,成了刘备阵营的“预备役”部将,只差一步就能跟着关羽名垂青史,结果因为一时贪念抢马,稀里糊涂死在了未来自己人赵云的枪下,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活脱脱把汉末乱世里普通人的荒诞与无奈,演到了极致。
裴元绍是地地道道的底层农民出身,连正式的表字都没有,东汉末年闹大饥荒的时候,家里人全都饿死了,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黄巾军,跟着张角兄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黄巾起义失败之后,他带着几百个没地方去的残兵,和老兄弟周仓一起,跑到辉县西平罗的卧牛山占山为王,当起了山贼,靠着打劫过往的客商过日子,在这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好几年,从来没敢出去招惹官军。他心里一直有个念想,就是想投奔一个明主,再也不用过这种躲在山里当贼的日子,关羽的大名他仰慕了很多年,早就盼着能有机会当面归顺。
建安五年,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护送着刘备的两位嫂夫人往河北走,刚好路过卧牛山。裴元绍带着手下的小喽啰冲下山,一眼就盯上了关羽胯下的赤兔马,张嘴就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赶紧把你的赤兔马留下,饶你不死!”结果一报名号,才知道眼前站的就是自己仰慕了很多年的关云长,当场吓得滚鞍下马,跪在地上磕头请罪,把自己的老兄弟周仓也介绍给了关羽,哭着喊着要跟着关羽走。关羽当时要护送两位嫂夫人,不方便带太多人马,就只带走了周仓,让裴元绍暂时留在卧牛山看守山寨,等他找到刘备之后,马上就派人来接他,裴元绍欢天喜地答应下来,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当山贼了。
他在山寨里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着关羽派人来接自己,结果等了好几个月,没等到关羽的召唤,反而等上了赵云。当时赵云刚刚从袁绍那里脱身,单人匹马想去投奔刘备,路过卧牛山脚下,裴元绍远远看见赵云胯下的那匹“照夜玉狮子”,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比当年的赤兔马还精神,贪念一下子就上来了,完全忘了自己已经是关羽的人,带着几百个小喽啰就冲下山,要抢赵云的宝马。赵云是什么人?那是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万人敌,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两个人打马交锋不到一个回合,裴元绍就被赵云一枪刺中前胸,当场死在了马下,他手下的几百个喽啰直接投降了赵云,整个卧牛山的山寨,轻轻松松就被赵云占了。
等周仓奉刘备的命令回来接裴元绍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他的尸体,气得周仓当场就要找赵云拼命,结果打了没几个回合,周仓也被赵云刺中了三枪,狼狈逃回刘备身边报信。后来刘备带着关羽一起到卧牛山,认出了赵云,兄弟几人重逢,当场把裴元绍厚葬在了卧牛山脚下,一把火烧了山寨,一起往古城去了。他的结义兄弟周仓,跟着关羽成了贴身护卫,后来在麦城和关羽一起自刎殉主,成了后世人人供奉的“周仓爷”,名垂千古;而他这个和周仓一起占山为王的老兄弟,却因为一时的贪念,稀里糊涂死在了自己人枪下,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捞到。
很多人都嘲笑裴元绍太蠢,明明已经抱上了关羽的大腿,最后却因为一匹马把自己的命玩没了。但你站在他的角度看,他就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普通人,当了好几年山贼,早就养成了看见好马就想抢的习惯,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白袍将军是赵云,更不知道对方是未来自己阵营的五虎上将,他离自己想要的安稳日子,明明只差最后一步,结果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直接把他的人生彻底终结。
在汉末那个大乱世里,像裴元绍这样的小人物实在太多了,他们被时代的洪流推着走,从来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转头就被命运无情碾碎。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只是一个想在乱世里活下去的普通人,最后却成了赵云投奔刘备路上的“投名状”,成了衬托赵云武艺高强的背景板。千百年过去,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也是黄巾军的一员,也没有人记得他差一点就成了关羽的部将,他用自己荒诞又悲凉的一生,把乱世里普通人的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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