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迷局·第三局筑城谜：南京第一座城，到底是谁建的？

冶城、越城、金陵邑、石头城——四个“第一”吵了两千年

开篇诗

南京人介绍家乡

总说“建城两千五百年”

从公元前472年算起

范蠡筑越城

但范蠡自己可能不知道

他“建”了南京第一城

因为那一年

他已经带着西施

泛舟太湖去了

后来考古队来了

在中华门外挖了几铲子

挖出一座3100年前的城

比越城早了600年

南京建城时间轴

南京人懵了

范蠡也懵了

——南京第一城，

到底是谁建的？

一、是什么：四个“第一”，四种说法

南京的“建城史”，至少有四个“起点”在打架。

第一个：冶城（公元前495年）。

冶城遗址（朝天宫）及冶山

公元前495年，吴王夫差在今天的朝天宫一带，筑了一座土城，用来冶炼铜铁、铸造兵器。这是南京地区最早出现“城”这个名称的地方。《金陵古今图考》说：“传云，夫差冶铸于此。”

但问题来了：冶城是一座“冶炼作坊”，不是一座“城”。它有土墙，有作坊，有工匠，但没有行政功能，没有军事防御体系。严格来说，它是南京“城”的胚胎，不是南京“城”的雏形。

第二个：越城（公元前472年）。

公元前472年，越国灭吴的第二年，越王勾践命人在长干里修筑了一座城池，叫“越城”。因为传说跟范蠡有关，又叫“范蠡城”。城不大，“周回二里八十步”，约合今天的方圆不到一公里。但它有军事防御功能，是南京主城区有确切年代可考的最早古城。

第三个：金陵邑（公元前333年）。

公元前333年，楚国大败越国，楚威王在石头山上建了一座城邑，叫“金陵邑”。这是南京第一个正式名称“金陵”的由来。

第四个：石头城（公元前212年）。

公元212年，孙权在石头山金陵邑旧址筑城，取名“石头城”，改秣陵为建业，由此开启了南京的都城建设史。

南京话小课堂：

“韶”——南京人韶建城史，能韶出四个“第一”来。韶完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第一”。

点睛句：

冶城最早，但不是“城”。

越城最老，但建城的人跑了。

金陵邑是第一个“金陵”。

石头城是第一个“都城”。

四个第一，

谁说了算？

二、为什么：范蠡建了越城？他自己都不知道

南京人管越城叫“范蠡城”，但范蠡本人，可能根本没碰过这块地。

越城遗址中国南方土城想象图，夯土城墙，木质城门，城墙外有秦淮河。

范蠡是谁？越王勾践的头号谋臣，帮着勾践灭了吴国。但他是个“明哲保身”的天才。灭吴之后，他给勾践写了一封辞职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翻译成大白话：老板，活干完了，我该走了。你不走，我就死。

勾践不批。威胁要杀他全家。范蠡不管，当天晚上就跑了。传说他带着西施，泛舟太湖，后来改名“陶朱公”，下海经商，成了巨富。

范蠡泛舟太湖、

问题来了： 越城建于灭吴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472年。范蠡在灭吴的当年——公元前473年——就跑了。他怎么可能第二年回南京建城？

南京文化学者薛冰在《南京城市史》中明确指出：建越城的不是范蠡，而是越王勾践本人。

那为什么叫“范蠡城”？

薛冰的推测是：范蠡太有名了。“功成身退”的故事太动人，后人愿意把这座城跟他扯上关系。一个“功成身退”的英雄，配上一座“开天辟地”的城，多完美的搭配。

南京话小课堂：

“莱斯”——范蠡真莱斯！人没到，城以他命名。这叫什么？这叫“品牌效应”。

点睛句：

越城可能是勾践建的，

但南京人愿意叫它“范蠡城”。

因为南京人喜欢范蠡——

一个懂得在巅峰转身的人。

这种智慧，

比一座城更值钱。

三、再为什么：考古队来了，把一切推翻了

2023年12月，南京西街遗址考古成果论证会召开。一个颠覆性的发现，让前面所有的“第一”都变成了“第二”。

在秦淮区中华门外、大报恩寺遗址西侧，考古队发现了一座3000多年前的古城——长干古城。

这座城长的什么样？

一座高出周边3到4米的台地，外围有多重环壕围绕。环壕周长约1000米，呈规整的弧角方形，人工开凿痕迹非常明显。内侧环壕之外，发现了明确的筑城痕迹：一段长约30米、宽约2米的夯土基槽，中间有2.2米宽的“开口”——城门通道。

南京西街遗址考古现场，台地高出周围，2023年挖掘的长干古城是南京地区迄今发现最早的筑城遗址。

年代有多早？

环壕内出土的标本，经碳十四测年，距今2910年到3120年之间——公元前1099年到前889年，即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

比越城早了多少？

600多年。

中国考古学会两周考古专业委员会和南京市考古研究院联合召开的论证会上，20余位全国知名学者一致认为：长干古城是南京地区迄今发现最早的筑城遗址，改写了以“越城”为起点的南京建城史。

这意味着什么？

南京建城史，不是2500年，是3000多年。

南京话小课堂：

“恩正”——考古队恩正！文献说越城是“第一”，考古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个“第一的第一”。

点睛句：

文献记载的“第一城”越城，

是战国时代的城。

考古挖出来的长干古城，

是商周时代的城。

两座城之间，

隔了600年。

这600年里，

南京不是“没有城”，

是“城还没被发现”。

四、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城”的争议这么难解？

第一，文献和考古“打架”。

文献说越城是第一，考古说长干古城是第一。文献是南宋人写的，考古是2023年挖的。谁更可信？

考古。“文献是二手资料，考古是一手证据。”长干古城的夯土基槽、环壕、城门通道，是南京人自己挖出来的，比任何文字都真实。

第二，“城”的定义不一样。

冶城叫“城”，但它是作坊。越城叫“城”，但它是军事据点。长干古城叫“城”，因为它有环壕、有夯土城墙、有城门。到底什么才算“城”？

南大教授潘知常的说法是：“城”不只是一道墙，是一个“定居点”，有防御、有生活、有延续。按这个标准，长干古城是最标准的“第一城”。

第三，南京人的“情感锚点”是范蠡。

就算范蠡没建越城，南京人也愿意相信是他建的。因为范蠡的故事太动人了——功成身退，泛舟太湖，改名换姓，经商致富。这是一种“城市气质”的投射：南京人崇拜“范蠡式”的智慧。

南京话小课堂：

“韶”——南京人韶“第一城”，能韶出文献派和考古派两拨人。文献派说越城，考古派说长干古城。两拨人韶完了，各回各家。

点睛句：

文献是“纸上写的”，

考古是“土里挖的”。

纸上写的可以改，

土里挖的改不了。

五、启示：南京的第一城，其实不重要

绕了一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南京第一座城，到底是谁建的？

如果按文献： 越城，公元前472年，建城者可能是勾践，也可能“名义上”是范蠡。

如果按考古： 长干古城，公元前1099年到前889年，建城者是一群“无名氏”——湖熟文化的先民。

但这个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吗？

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胡阿祥说过一句话：南京建城史的“起点”之争，本质是“定义”之争——你定义什么是“城”，你就定义了谁是“第一”。

南京人真正在乎的，不是“谁第一”，而是“南京一直在”。

从3000多年前的长干古城，到2500年前的越城，到1800年前的石头城，到今天的长江大桥和南京眼——南京城一直在长大，一直在延续。

长干古城虽然最早，但它是一座“无名之城”。越城虽然晚，但它有名字、有故事、有范蠡。两座城，一个“早”，一个“有名”，共同构成了南京的“建城基因”。

点睛句：

南京的第一城，

不是一座城，

是一层一层的城。

长干古城是最底下那层，

越城是中间那层，

石头城是上面那层。

你踩的每一脚，

都是一座城。

结尾诗

公元前1099年

一群湖熟先民

在长干里的台地上

挖了第一道环壕

筑了第一段土墙

600年后

越王勾践派人

在同一片土地上

建了越城

又过了600年

孙权在石头山上

建了石头城

三座城

相隔千年

但都在这片土地上

南京的“第一城”

不是一座城

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

你踩的每一脚

都是一座城

南家建城时间轴

系列预告

筑城谜讲完了。下一站，我们聊聊“陵寝谜”——朱元璋真的葬在明孝陵吗？还是另有隐情？

下周三：《金陵迷局·第四局｜陵寝谜：朱元璋真的葬在明孝陵吗？》

互动话题

你觉得南京的“第一城”应该是冶城、越城，还是长干古城？你觉得“城”的定义应该是什么？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南京话小课堂

“韶”——话多、啰嗦，但亲切。

例句：“南京人韶建城史，能从长干古城韶到越城，从越城韶到范蠡，韶完了发现范蠡根本没见过越城。”

“莱斯”——厉害、有本事。

例句：“范蠡真莱斯！人没到南京，南京人把一座城冠了他的名。”

“恩正”——正直、硬气。

例句：“考古队恩正！文献说越城是第一，考古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个更早的。”

经典句集锦

1. “冶城最早，但不是‘城’。越城最老，但建城的人跑了。金陵邑是第一个‘金陵’。石头城是第一个‘都城’。四个第一，谁说了算？”

2. “越城可能是勾践建的，但南京人愿意叫它‘范蠡城’。因为南京人喜欢范蠡——一个懂得在巅峰转身的人。这种智慧，比一座城更值钱。”

3. “文献是‘纸上写的’，考古是‘土里挖的’。纸上写的可以改，土里挖的改不了。”

4. “南京的‘第一城’，不是一座城，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你踩的每一脚，都是一座城。”

5. “长干古城是最底下那层，越城是中间那层，石头城是上面那层。南京城，就是这么一层一层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