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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办酒随1000,我结婚他没来没还,四年后加我微信发四字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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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办酒随1000,我结婚他没来没还,四年后加我微信发四字我愣住

陈默结婚那天,林哲随了一千。

那是四年前的秋天,十月中旬,天气正好。婚礼在城东一家不算大的酒店办,请了十几桌,同事坐了两桌。林哲被安排在新郎同事那一桌,旁边坐着的是开发组的老赵和测试组的小刘。桌上摆着红双喜的糖盒,里面是德芙巧克力和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林哲把糖盒推到一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部门群里,配文:“陈默今天帅得不像话。”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没来的人纷纷发红包,林哲帮着收了几个,转给陈默。陈默回了一个憨笑的表情。

婚礼仪式很热闹。陈默穿一身藏蓝色西装,领带打得有点歪,新娘穿白色婚纱,头上别了一朵粉色玫瑰,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司仪让新郎说誓词,陈默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以后工资都交给你”,台下哄堂大笑。新娘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林哲坐在台下,跟着鼓掌、起哄、笑。他看着陈默给新娘戴戒指,手抖得厉害,戒指差点掉地上。他看着陈默给新娘父母鞠躬,腰弯得很低,起来的时候眼睛红了。他看着陈默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酒,到同事这桌的时候,陈默已经喝了不少,脸红得像桌上的龙虾,话也说不利索了。

“林哲,”陈默举着酒杯,舌头有点大,“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真的。公司里这么多人,我就觉得你靠谱。”

林哲站起来跟他碰杯,说:“行了行了,少喝点,今天是你大喜日子。”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劲不小,拍得林哲差点没站稳。然后陈默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说:“你随了多少?”

林哲愣了一下,没说话。

“一千?”陈默自己猜了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太多了,你还没结婚呢。”

“等你以后还我。”林哲笑着说。

陈默也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被新娘拽去了下一桌。林哲坐下来,继续吃菜。老赵凑过来问他随了多少,林哲说一千。老赵啧啧了两声,说:“大方。”小刘在旁边插嘴:“上个月张姐结婚,他随了八百。”林哲说:“张姐是领导,能一样吗?”老赵哈哈笑,说:“你小子还挺会来事。”

婚礼结束的时候,林哲帮着收拾了桌上的糖盒和没喝完的酒。陈默在门口送客,喝得站不稳,靠在新娘身上,跟每个人握手说谢谢。轮到林哲的时候,陈默握着他的手,半天没松开。

“林哲,”他说,“真的,谢谢你。”

“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林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陈默肩上,然后打车回家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想起陈默结婚的场景,心里有点感慨。他和陈默是同一批进公司的,五年前,两个人都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坐在工位上对着代码发懵。陈默比他大两岁,性格外向,爱说话,有事没事就找他聊天。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加班,周末偶尔约着去打球或者撸串。有一段时间他们合租了一个两居室,陈默做饭他洗碗,陈默拖地他擦桌子。后来陈默谈了女朋友,搬走了,但关系没断,在公司还是天天见面。

林哲觉得,陈默算得上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亲近的朋友了。

第二年春天,林哲也有了女朋友,叫方晓,做幼师的,性格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陈默见过方晓一次,说“你小子有福气”。林哲笑,说“你也不差”。两个人各自有了家庭之后,联系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但在公司还是天天见,中午还是一起吃饭,偶尔下班约着喝一杯。关系从“每天黏在一起”变成了“不用天天联系但随时可以找”,林哲觉得这样挺好。

第三年秋天,林哲和方晓领了证。

领证那天是个周一,两个人请了半天假去民政局,出来之后站在路边,方晓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说:“你这张拍得不好,眼睛没睁开。”林哲说:“没事,我本人比照片好看。”方晓笑着打了他一下。

婚礼定在十一月初,林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发请帖。同事这边他发了部门群,又挨个私信确认。给陈默发消息的时候,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陈默,我十一月八号办酒,到时候来啊。”

陈默回得很快:“必须的。终于轮到你了,等你这顿等好几年了。”

林哲笑了笑,发了个“等你”的表情包。他又打了几个字:“对了,提前跟你说,不用随太多,意思一下就行。”

陈默回了个“放心”的表情。

婚礼前一周,林哲开始跟酒店确认桌数。同事那边报了十二个人,他算了算,留了一桌半。方晓问他:“你那个好朋友陈默确定来吧?”林哲说:“确定,他都说了必须来。”方晓说:“那行,我给他排到你同事那桌。”林哲说好。

婚礼前两天,林哲给陈默发了消息,提醒他时间和地址。陈默回了个“收到”。婚礼前一天,林哲又发了一条,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这次陈默没有回。林哲想他可能在忙,没在意。

婚礼当天,林哲一大早起床,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跟伴郎团去酒店布置现场。迎宾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跟方晓一起招待客人。同事陆续来了,老赵带着老婆,小刘带着女朋友,部门里其他几个同事也都到了。林哲一个个握手寒暄,然后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陈默没来。

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婚礼仪式十二点零八分开始。他掏出手机,找到陈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到哪了?”消息发出去,没有回。他又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来了没有?”还是没有回。

他拨了陈默的电话。响了三声,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林哲站在酒店门口,秋天的风吹过来,他西装里面穿了衬衫,不冷,但后背有点凉。方晓过来拉他,说:“进去吧,仪式快开始了。”他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转身进去了。

婚礼仪式很顺利。方晓穿白色婚纱,他穿深灰西装,两个人站在台上交换戒指,说誓词。台下的亲戚朋友鼓掌、起哄、拍照。林哲笑得很开心,笑到后来脸都僵了。但整个仪式过程中,他的余光一直在往同事那桌瞟。那个位置空着一个,桌上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没有人动过。

晚宴结束后,林哲送完客人,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方晓换了敬酒服出来,坐在他旁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陈默没来?”她问。

“没来。”

“电话打了吗?”

“打了,没人接。”

方晓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临时有事吧。”

林哲说:“嗯。”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他发了一条消息:“陈默,你今天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到回个电话。”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第二天上班,林哲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默。陈默的工位空着,电脑没开,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壁上印着口红印——那不是陈默的杯子,是隔壁组一个女同事的。林哲问旁边的同事:“陈默今天来了吗?”同事说:“没有啊,昨天也没来。听说请假了。”

林哲拿出手机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他给陈默发了条消息:“在公司等你,来了找我。”

陈默那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林哲收到HR的邮件,说陈默因个人原因已办理离职手续。林哲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和陈默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在公司等你,来了找我。”下面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陈默,你离职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被删了。

林哲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愣了很久。他退出对话框,又点进去,还是感叹号。他试着重新加好友,申请发过去了,没有回应。他打陈默的电话,关机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方晓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说陈默把他删了。方晓愣了一下,问:“为什么?”林哲摇头,说不知道。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婚礼前他们还在聊天,陈默说“必须来”,说“终于轮到你了”。然后就消失了。没有来,没有还礼,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一千块钱的事,林哲其实不在乎。一千块不多,他随出去的时候就想着是给朋友的祝福。但陈默的态度让他难受。就算有事来不了,说一声总可以吧?就算当时来不及说,事后解释一句总可以吧?就算不想解释,把礼还了总可以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直接把他删了,这算什么?

林哲想不通。他和陈默认识五年,从同事到朋友,从合租到各自成家。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情分的。但现在陈默用行动告诉他,那五年什么都不算。

老赵后来问过他:“陈默联系你了吗?”

林哲说没有。

老赵说:“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你随了一千,他连个屁都不放就跑了。”

林哲没接话。他不想在背后说陈默什么。但心里的那个疙瘩,一直没消。

日子还是要过的。林哲继续上班,继续加班,继续跟方晓过日子。第二年方晓怀孕了,第三年生了女儿,小名叫团团。林哲升了职,换了房子,买了车。生活忙忙碌碌地往前走,陈默的事慢慢被压到了记忆的底层。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

他有时候会翻翻陈默的朋友圈。陈默的头像还是那张穿西装的结婚照,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林哲不知道陈默过得怎么样,在哪工作,有没有孩子。这个人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方晓有一次收拾东西,翻出了结婚时的礼金本。她翻到同事那页,指着陈默的名字说:“这个人没来,也没随礼。”林哲看了一眼,说:“嗯。”方晓说:“你那个好朋友?”林哲说:“以前是。”方晓没再问了,把本子收了起来。

四年过去了。

团团三岁了,上了幼儿园。林哲跳了槽,去了一家做人工智能的公司,工资翻了一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瘦了一些,鬓角有了几根白头发,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方晓说他老了,他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方晓翻了个白眼。

那天是周六晚上,团团睡了,方晓在客厅看综艺,林哲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头像是一个男人的侧影,名字只有两个字:陈默。

林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看着那个名字,又看了头像。头像换过了,不再是结婚照,而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某个天台上,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他点开申请信息,没有留言,只有系统默认的“我是陈默”。

林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方晓在旁边问他怎么了,他把手机递给她看。方晓看了一眼,说:“陈默?那个没来婚礼的?”

林哲点头。

“加不加?”

林哲没有回答。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很热闹,团团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梦话。

四年了。他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放下了。但现在陈默的名字突然出现在屏幕上,他才发现那些东西还在。那一千块钱,那场婚礼上空着的座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他以为自己忘了,其实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信。好友申请还在那里,等着他点“接受”或者“忽略”。他想了很久,最后点了接受。

那边几乎秒回。

四个字。

“我妈走了。”

林哲盯着那四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退出对话框。他就那么看着,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每一个笔画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睛里。他想起很多事。他想起陈默结婚那天,陈默的妈妈坐在主桌上,穿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跟陈默一模一样。他想起陈默妈妈给他夹过菜,说“小林啊,陈默说你老照顾他,阿姨谢谢你”。他想起老太太的手,粗糙的,温暖的,指甲剪得很短。他想起那天陈默给妈妈鞠躬的时候,老太太哭了,用纸巾擦了又擦。

林哲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下去了,他又点亮。那四个字还在。他打了一行字:“什么时候的事?”

那边回得很快:“上个月。”

林哲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秒,陈默又发来一条:“哥,对不起。”

然后是一笔转账。一千块。

林哲看着那笔转账,没有点。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一千块。四年前他随出去的一千块。陈默记了四年,在他妈妈走之后,把这笔钱还给了他。

“哥,对不起,”陈默又发了一条,“四年前你结婚,我妈查出来肺癌晚期。我那天在医院,手机落在车里了。后来看到你的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大喜的日子,我总不能跟你说我妈要死了。再后来就一天拖一天,拖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把你删了,因为每次看到你的头像,我就想起你结婚那天我没去,我欠你一个解释,一个道歉,还有一千块钱。但我不知道怎么给。拖了四年,拖到我妈走了,我才敢来找你。”

林哲看着那一长串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方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哥,”陈默又发来一条,“钱你收了吧。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林哲打了三个字:“你在哪?”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还在省城。我妈走之前一直在省肿瘤医院,我在这边租了房子照顾她。现在事情办完了,准备回老家。”

林哲问:“你一个人?”

“嗯。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

林哲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陈默结婚那天在台上说的那句“我以后工资都交给你”,想起陈默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想起陈默拍着他的肩膀说“等你以后还我”。那时候陈默的妈妈坐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地址。”

陈默回了一个定位。城北,省肿瘤医院旁边的一个老旧小区。

林哲站起来,拿了车钥匙。方晓问他:“这么晚了你去哪?”他说:“去看看陈默。”方晓看了他几秒,说:“去吧。团团我看着。”林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换了鞋出门了。

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城北是老城区,路窄,路灯也暗。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按照陈默发的单元号找过去。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斑驳的墙面。他上了四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他看着林哲,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哲也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陈默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垮了下来。他把头埋在林哲肩膀上,开始哭。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是压抑了四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哭声。他哭得浑身发抖,手死死抓着林哲后背的衣服,指节发白。

林哲没动。他站在门口,拍着陈默的后背,像哄团团那样,一下一下的。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隔壁邻居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陈默哭了很久。

后来他们坐在陈默租的房子里。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子和行李袋。陈默说这些是他妈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个老太太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对着镜头笑。她瘦得脱了相,但笑容还是林哲记忆中的样子。

陈默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断断续续地说了这四年的事。

他妈妈是四年前九月确诊的。肺癌晚期,已经扩散了。医生说不做手术的话最多半年,做手术能延长一到两年。陈默选了手术。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又问亲戚朋友借了一圈。他妈做了一次手术,两次化疗,撑了四年。上个月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在睡梦中。陈默说,她走之前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

“她跟我道歉,”陈默低着头,“她说拖累我了,说要不是她生病,我也不会连朋友的婚礼都去不了。她让我来找你,把那块钱还了。她说做人不能欠着别人的。”

林哲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老太太的笑容温和又慈祥。他想起婚礼那天,如果陈默来了,她会坐在哪里。她会穿什么衣服,会说什么话,会不会跟方晓握手,会不会说“陈默老提起你”。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林哲问。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结婚那天,我在医院守了一夜。我妈那天晚上下了病危通知,我签了三次字。第二天早上她才稳定下来。我看到你发的消息,想回,但不知道怎么说。你结婚,我总不能跟你说这些。后来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觉得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我这样消失,你肯定恨死我了。我越这么想,越不敢找你。到后来连你的消息都不敢看了。”

林哲看着他的脸。四年的时光在陈默脸上刻下了很深的痕迹。他比四年前老了十岁,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有一道细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你妈走的时候,”林哲说,“你一个人?”

陈默点头。

“后事呢?”

“办了。火化了。骨灰送回老家了,跟我爸合葬。”

林哲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有火车经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想起四年前婚礼那天,他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陈默,等了很久。那天的晚霞很好看,粉紫色的,铺了半边天。

“钱你拿回去吧,”林哲说,“给阿姨买点纸钱烧了。”

陈默摇头:“不行,那是你的。”

“我说了不要了。”林哲转过身看他,“那一千块钱,我随出去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回来。我生气的是你不说一声就消失了。你要是当时跟我说你妈病了,我还能逼你来吗?”

陈默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微微抖着,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你把我删了,”林哲说,“四年。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想的吗?我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我以为那五年的交情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

“不是的,”陈默抬起头,眼眶通红,“不是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脸见你。我欠你的,一直记着。”

林哲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老太太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里,像是还活着。

“你什么时候回老家?”林哲问。

“下周。这边的房子退了,工作也辞了。”

“回去之后呢?”

“不知道。先歇一段吧。”

林哲掏出手机,把那笔转账退了回去。陈默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又看向林哲。

“哥——”

“别说了。”林哲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下班来找你,帮你收拾东西。回老家之前,来我家吃顿饭。方晓做饭比我好。”

陈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站起来,对林哲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像他结婚那天给父母鞠躬那样。

林哲一把把他拉起来。

“别来这套。”他说,“走了,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到门口换鞋,陈默站在门口送他。林哲穿好鞋,回过头看了一眼。陈默站在门里,穿着那件灰色旧毛衣,瘦削,疲惫,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哥,”陈默说,“谢谢你。”

林哲摆摆手,下楼了。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灯还亮着。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方晓的电话。方晓问他怎么样了,他把事情简单说了几句。方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请他来家里吃饭吧,我多做几个菜。”

林哲说好。

挂了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延伸到远处,像是一条河。他想起四年前的自己,坐在酒店台阶上等一个人的样子。那时候他心里全是愤怒和委屈。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心里很平静。

有些事,你想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但等到你看到真相的那一刻,所有的想不明白都变得很简单。陈默没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他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带到林哲的喜事上。他选择一个人扛着,扛了四年。他欠了一千块钱,欠了一句解释,但从来没欠过那段交情。

林哲发动了车,往家开。路上他想起陈默妈妈给他夹菜的那个瞬间,老太太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她在照片里笑,在病床上笑,在儿子的婚礼上笑。她走了,但那个笑容还在。

他想,明天去陈默那里,把那张照片要过来,翻拍一张存着。然后请陈默吃顿饭,送他回老家。

朋友这个东西,有时候走散了,有时候走回来了。走散了不一定是真的散了,走回来也不一定是真的回来了。但那一千块钱,从来就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默终于敢来找他了。重点是他终于知道了那四个字背后的四年。

他把车拐进小区,看见家里的灯亮着。方晓在等他,团团应该睡了。他停了车,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方晓做红烧肉。我妈以前说过的那个方晓。”

那边回得很快:“好。”

林哲把手机揣进口袋,上楼了。楼道里很暖和,有饭菜的香味。他推开门,团团跑过来抱他的腿,方晓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吃了没有。他说没有。方晓说给你热饭。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方晓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看着团团在地上玩积木,心里很满。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很亮。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但有些人,走远了还会回来。

那一千块钱,他最终还是没收。陈默回老家那天,他去火车站送他,把那笔钱塞回了陈默的包里。陈默发现了要还,林哲说:“给阿姨买束花。”

陈默站在检票口,手里攥着那张车票,看着林哲,眼睛红了。

“哥,”他说,“我会回来的。”

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下次你结婚,我随两千。”

陈默笑了。那是四年里,林哲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跟结婚那天一样,憨憨的,眼睛弯成两道缝。

火车开了。林哲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消失在远处的铁轨尽头。秋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他想起四年前的秋天,陈默结婚那天,也是这个味道。

他掏出手机,给方晓发了一条消息:“人送走了。”

方晓回:“回来吧,团团想你了。”

林哲把手机收好,转身往出站口走。站台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他走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前面的路很长,但天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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