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拎着刚从超市买的酸奶往家走,拐进小区侧门那条小路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隔壁会所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接着下来的是个男人——我闺蜜林栀的老公,裴慎。他搂着那女人的腰,低头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个人黏黏糊糊往会所里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酸奶袋子勒得手指发麻。就在前一天晚上,林栀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裴慎周末从来不出去应酬,就在家陪我追剧,你说他是不是太黏人了。”我当时笑着说你知足吧,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喉咙里堵了团棉花。
那些嘴上说“周末只陪你”的男人,到底把时间花在了谁身上?我没声张,偷偷拍了张照片,手抖得差点对不上焦。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事背后藏着的,远不止出轨这么简单。
![]()
01
我和林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她比我大两岁,从小就是我姐。她嫁给裴慎那年我当的伴娘,裴慎在婚礼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这辈子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周末永远留给家庭”,台下的亲戚朋友都夸林栀命好。
裴慎是做建材生意的,公司名叫“远诚建材”,规模不大不小,在本地也算站住了脚。林栀婚后就在家做全职太太,裴慎每个月给她两万块家用,逢年过节礼物不断,朋友圈里永远是一副“宠妻狂魔”的模样。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裴慎穿的那件灰色polo衫,还是上个月林栀给他买的,她说裴慎就喜欢这个牌子,穿着舒服。照片里他笑得油腻,手搭在那个女人腰上,那女人看着二十五六,头发染成栗色,耳朵上戴着一对不小的耳环。
第二天是周日,林栀约我去她家吃饭。我进门的时候裴慎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见我来了笑呵呵地说:“小屿来了啊,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林栀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脸上的笑像朵花似的。
“你看看他,一大早就去买菜,说要做顿好的犒劳我。”林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前两天说想吃螃蟹,他跑了三个菜市场才买到活的。”
裴慎端着菜出来,顺手在林栀脸上摸了一下:“你爱吃就行,我累点怕什么。”
我盯着裴慎那张脸,忽然想起照片里他搂着别的女人时也是这副笑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我咬了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咽下去的时候却觉得发苦。
吃完饭裴慎去洗碗,林栀拉着我在阳台上看她的多肉。她的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是裴慎的微信弹窗,备注名是“老公”,内容只有一行字:“宝贝,晚上老地方见。”
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林栀转身去拿水壶,没注意到屏幕。我的心跳得厉害,趁着林栀去厨房倒水的空档,我把那条消息划掉了,然后快速翻了翻裴慎的消息记录——置顶聊天框里,除了林栀,还有一个备注叫“陈总”的人,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的:“周六老地方,别迟到了。”
“陈总”的头像是个女人的照片。
我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凉。林栀端着水回来,笑着说:“小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能说什么?说你老公出轨了?说那个周末永远陪你的男人其实在外面养着别人?林栀怀孕刚满三个月,胎还没坐稳。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我喝了口水,嗓子眼发紧。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那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里,又打开微信给林栀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她秒回:“明天裴慎带我去产检,后天吧,后天我闲。”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想起裴慎在会所门口搂着那个女人的样子。产检是他陪着去,会所是他搂着别人去。一个人到底能分多少份心?
我回了个“好”,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决定了,这事我不能直接捅破。林栀现在怀着孕,万一出点什么事,谁都担不起。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蒙在鼓里。
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那个“陈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02
周一下午我请了半天假,特意绕到裴慎公司附近转了转。远诚建材的门面不算大,两层小楼,门口停着裴慎那辆黑色轿车。我坐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里,点了一杯柠檬水慢慢喝。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裴慎从公司出来,上了车往城东方向开。我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车停在了一家名叫“雅庭”的茶楼门口。裴慎下车进去,没过十分钟,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也走了进去。
那女人看着三十出头,头发挽得利落,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谈生意的架势。我让出租车绕到茶楼侧面的停车场,躲在柱子后面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裴慎脸上挂着笑,那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裴慎点头哈腰地给她拉开了车门。那女人上车前,回头看了裴慎一眼,那个眼神我形容不出来,但绝对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合作伙伴。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等那女人的车开远了,才从柱子后面出来。裴慎还站在原地,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打了个电话。
我离得不远,隐约听见他说:“陈姐那边没问题,你放心……嗯,周末老地方,你把房间订好……上次那个不行,换个新的。”
挂了电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两下,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陈姐”应该就是那个米色风衣的女人,“上次那个”说的是会所里那个栗色头发的姑娘,“换个新的”这四个字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个男人不仅出轨,还在外面搞出了名堂。那个“陈姐”看着不像跟他有私情,更像是……生意上的人。什么样的生意,需要靠女人来做筹码?
我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林栀给我发了条语音,声音甜丝丝的:“小屿,今天宝宝心跳特别有力,医生说发育得很好,裴慎高兴得都快哭了。”
我听着那条语音,把脸埋进枕头里。林栀的声音里全是幸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好丈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不急着告诉林栀,但我得先把裴慎的底摸清楚。我找了我大学同学周宴,他在一家律所做助理,平时接触的案子多,人也靠谱。我没说林栀的事,只说我有个朋友怀疑老公出轨,想查查对方的底。
周宴说:“你让你朋友先别打草惊蛇,把家里的财务情况摸清楚,尤其是房子、车子、存款这些。如果真要离婚,这些都是关键。”
我挂了电话,给林栀发了条微信:“你家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林栀回得很快:“裴慎一个人的名字啊,他说婚后加名太麻烦,反正都是一家人。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打字的时候手指顿了顿,“你手头有多少存款?”
“裴慎每个月给我两万,花不完的就存着,大概有二十来万吧。小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盯着屏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婚后买的房,只写了裴慎一个人的名字,林栀手里只有二十来万存款,连房子的首付都不够。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林栀几乎等于净身出户。
这个男人,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在算计。
03
![]()
周三中午,林栀约我去她家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饭。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脸上红扑扑的,点了碗牛肉面吃得挺香。
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吃到一半,林栀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小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不对劲,老问我房子存款的事,是不是裴慎出什么事了?”林栀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她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细得很。
我犹豫了几秒钟。如果我现在不说,她迟早也会从别的地方知道。与其让她突然撞破,不如我一点点给她打预防针。
“林栀,我上周六下午,在你们小区旁边的会所门口,看见裴慎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林栀夹面的手停住了:“他周六下午不是去公司加班了吗?”
“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两个人搂着进了会所。”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给她。
林栀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僵硬,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她把手机还给我,低头继续吃面,筷子戳在碗里,面条一根没夹起来。
“你确定没看错?”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栀,我跟你认识二十多年了,我能认错裴慎吗?”
她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说:“小屿,这事你先别声张。让我想想。”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乱说。但你得注意家里的钱,尤其是房子——”
“我知道。”她打断我,抬头看着我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但没掉眼泪,“小屿,谢谢你告诉我。换别人,可能就瞒着我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冰凉的。那天下午我们在面馆坐了很久,林栀一句话没说,我也没再开口。走的时候她说:“我先回去,裴慎晚上还要带我去吃火锅,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走的时候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稳。我知道她心里有数了,林栀从来就不是那种遇到事只会哭的女人。当年她妈生病,她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个月,没跟任何人诉过一句苦。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林栀给我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小屿,帮我找个律师。”
04
我给周宴打了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周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闺蜜这个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婚后买的房只写男方名字,如果男方说是他个人出资,女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共同出资,离婚的时候很可能分不到房子。”
“那怎么办?”
“先别急,让她把家里的银行流水拉出来,看看每个月还贷是从哪个账户走的。如果是男方个人账户,那就要看这个账户的钱是不是婚后收入。婚后收入属于共同财产,还贷部分女方有权分割。”周宴顿了顿,“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陈姐’,我帮你查了一下。”
“查到了?”
“那家茶楼叫雅庭,法人代表叫陈薇,名下还有一家商务咨询公司和一家会所——就是你看到裴慎搂着女人进去的那家。这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写字楼,而且裴慎的远诚建材,去年有一笔大额转账是从陈薇的商务咨询公司走的,金额是八十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裴慎跟这个陈薇,很可能不光是合作关系。八十万的资金往来,如果裴慎说不清楚用途,在离婚诉讼里对你闺蜜有利。”周宴的声音很冷静,“但我建议你闺蜜先别急着摊牌,把证据坐实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林栀发了消息,把周宴说的转述给她。她回了个“好”,然后问我:“小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裴慎下周要去外地出差三天,我想趁他不在,把家里翻一遍。”
“你想找什么?”
“证据。银行流水、合同、他那个保险柜的钥匙,还有他平时锁在书房抽屉里的东西。”
周四上午裴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临走前在林栀脸上亲了一口,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林栀笑着挥手,门一关上,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他走了,你过来吧。”
我赶到的时候,林栀已经把裴慎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书桌抽屉没锁,里面全是些发票和产品宣传册,没什么有用的。但书柜最底下一层,有个带密码锁的铁皮柜,林栀试了裴慎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他生日不对,结婚纪念日也不对。”林栀皱着眉,“还有别的什么日子?”
我想了想:“试试他公司成立的日子。”
林栀翻了翻手机,输了几个数字,柜子“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层是远诚建材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底下压着几份合同,还有一个小本子。
林栀翻开那个本子,手开始抖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份手写的记录,日期从三年前开始,每一条都是“某月某日,转账给陈薇,金额多少”。林栀翻到最后一页,算了算总数,抬头看着我,嘴唇发白。
“小屿,三年来裴慎总共转给那个陈薇三百多万。”
我接过本子翻了翻,最早的记录是他们刚结婚半年的时候。三百多万,林栀每个月拿两万家用,省吃俭用存下二十万,而裴慎背着她在外面转了三百万。
柜子最底下还压着一份文件,林栀抽出来一看,是一份房产抵押合同——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早在半年前就被裴慎抵押给了银行,贷款金额两百万。合同上只有裴慎一个人的签名。
林栀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份合同,半天没说话。我蹲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很冷静的、让人有点害怕的平静。
“小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稳得出奇,“你说他拿这些钱,到底在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但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那个陈薇名下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裴慎又频繁出入那个会所,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栀猛地抬头看向我,我也愣住了——裴慎说要去三天,这才第一天下午。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裴慎。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裴慎的妈,林栀的婆婆。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地的文件和打开的保险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阴沉。
“林栀,你在干什么?”
05
林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份抵押合同,她没有慌张,反而笑了笑:“妈,您怎么来了?”
婆婆没理她,径直走过来,看了一眼柜子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我。她的眼神很锐利,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栀手里的合同上。
“谁让你翻裴慎东西的?”婆婆的声音不高,但压着怒气。
“这是我家,我翻我老公的东西,还要谁允许?”林栀把合同往身后一收,语气不卑不亢。
婆婆冷笑了一声:“你家?这房子写的谁的名字?裴慎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林栀的脸色变了变。她嫁给裴慎三年,婆婆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嫌她娘家条件一般,嫌她婚后不工作。但当面说这种话,还是头一回。
“妈,这房子是婚后买的,不管写谁的名字,都有我的一半。”林栀的声音稳住了,“而且这套房子已经被裴慎抵押出去了,您知道这事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她盯着林栀看了几秒,忽然换了副面孔,语气软下来:“林栀啊,裴慎生意上遇到点困难,抵押房子周转一下,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你别多想,等他缓过来就赎回来了。”
“周转?”林栀把那个小本子从桌上拿起来,翻开递到婆婆面前,“妈,您看看这个。三年,三百多万,转给一个叫陈薇的女人。这是周转?”
婆婆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她翻了几页,手开始抖,然后把本子合上,塞回给林栀。
“这事……这事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明显虚了,“但林栀,你现在怀着孩子,别闹。有什么事等裴慎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林栀笑了一声,“妈,裴慎这三年背着我转出去三百多万,还把房子抵押了,您让我等他回来再说?”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栀一眼:“林栀,裴慎是有错,但你也要想想,你要是闹开了,孩子怎么办?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
林栀没有回答她。婆婆走了之后,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林栀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拍照存档,然后把保险柜重新锁好,密码恢复原样。
“小屿,”她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把手机递给我看,“这些够不够?”
我翻了翻照片,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抵押合同、那个手写账本,全部清清楚楚。“够了,”我说,“但这些只能证明他转移财产,那个陈薇到底跟他什么关系,还得再查。”
林栀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裴慎的视频通话请求。林栀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脸上挂上笑容:“老公,怎么了?”
裴慎在那边笑呵呵地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在家干嘛呢?”
“没干嘛,刚睡了个午觉。”林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对了,我妈说下午要去家里拿点东西,你给她开下门。”
“妈已经来过了,刚走。”
裴慎顿了一下:“她来干嘛?”
“说是拿点东西,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林栀的语气轻描淡写。
裴慎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说:“行,那我挂了,明天还要开会。”
挂了视频,林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我,忽然说:“小屿,裴慎他妈肯定会告诉他。今晚或者明天,他一定会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栀把手机装进兜里,拍了拍衣角:“不怎么办。他回来就回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
“小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妈生病那会儿,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个月。”林栀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坚定,“我最难的时候,裴慎说他忙,一天都没来过。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靠不住。但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声音很轻:“三百多万,三年。他跟我结婚的时候说这辈子不让我受一点委屈,转头就把我们的房子抵押了,把钱转给别的女人。小屿,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去吗?”
我没有说话。窗外的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林栀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帮我约一下周宴,明天上午,我去律所。”
当天晚上十一点,裴慎的车停在了楼下。林栀躺在床上装睡,听着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进卧室。裴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去了书房。
林栀闭着眼睛,听着书房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裴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林栀早就试出来了。更不知道的是,柜子里那份抵押合同,林栀用手机拍了全套。
裴慎在书房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卧室躺下,林栀翻了个身,装作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了?”
“嗯,会议提前结束了。”裴慎伸手揽住她,“睡吧。”
林栀没再说话。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裴慎的呼吸渐渐平稳,然后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清清楚楚——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
06
第二天上午,我陪林栀去了周宴的律所。周宴把那些材料翻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陈薇,我查过了。”周宴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她名下那家商务咨询公司,主营的是‘商务活动策划’,但实际业务范围写得很模糊。那个会所叫‘雅庭会所’,注册的是餐饮娱乐,但我一个在那边办过案子的同行说,那地方不简单。”
“什么意思?”林栀问。
“裴慎转给陈薇的三百多万,每一笔都备注了‘咨询费’或者‘服务费’。但远诚建材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三年花三百多万做咨询,这说不通。”周宴指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而且这些钱到了陈薇公司之后,又转到了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其中一个账户的开户人叫裴远。”
“裴远是谁?”我凑过去看。
林栀的手忽然攥紧了:“裴远的裴慎的堂弟。”
周宴点了点头:“钱绕了一圈,最后进了裴慎自己家人的口袋。这套路很常见,用公司名义把钱转出去,再通过第三方转回自己人手里,账面上做成经营支出。如果离婚,这笔钱可以算作公司亏损,你分不到。”
林栀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半晌没说话。然后她忽然开口:“周律师,那个陈薇和裴慎,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宴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工商局调出来的陈薇的登记照,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面相精明。周宴又翻出一张照片,是陈薇和裴慎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个剪彩仪式上,身后挂着“雅庭会所开业庆典”的横幅。
“陈薇是裴慎的合伙人,不只是生意上的。”周宴把照片放下,“我托人查了,陈薇和裴慎在城南还有一套公寓,登记在陈薇名下,但购房款是从远诚建材的账户走的。”
林栀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平静了。
“周律师,我现在能做什么?”
“第一,把家里所有能证明共同财产的材料都收好,包括你转给裴慎的钱、他给你的家用、你名下的存款。第二,那套房子虽然抵押了,但抵押合同上只有裴慎一个人的签名,你可以起诉抵押无效,因为婚后房产处置需要夫妻双方同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宴看着林栀,“你确定要离婚吗?”
林栀没有犹豫:“确定。”
“那好,”周宴点头,“那我们就要开始布局了。裴慎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从律所出来,林栀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天阴阴的,风有点凉。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忽然转头看着我。
“小屿,我有个想法。”
“你说。”
“裴慎不是喜欢用公司的名义转钱吗?”林栀嘴角弯了弯,“我也可以开一家公司。”
我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裴慎的远诚建材,最大的客户是城东的‘景鸿装饰’。裴慎一直以为景鸿的采购负责人跟他关系铁,其实那个人是我大学室友的哥哥。”林栀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我结婚之前,在景鸿做过两年采购助理。裴慎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裴慎能靠女人做生意,我也能靠本事吃饭。”林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宴说了,裴慎转出去的三百万里,有八十万是陈薇公司打给远诚建材的,这笔钱是公司的收入。我要做的,就是让裴慎知道,他公司的命脉,有一半握在我手里。”
风吹过来,林栀伸手拢了拢头发。她怀了孕,穿着宽松的裙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但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她带着我爬树掏鸟窝的样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我问。
“不急,”林栀笑了笑,“他转出去的钱,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他抵押房子的贷款,我要他一个人背。他那个陈薇,我也要让她知道,裴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完往路边走了一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她回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麻的话。
“小屿,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上周他跟我说,等孩子出生了,想换套大房子。他说他存了一笔钱,够付首付。”
“他说的那笔钱——”
“就是转给陈薇的三百万。”林栀关上车门,从车窗里看着我,“他想用我的房子抵押贷款,再拿我的钱去付首付,买套写他一个人名字的房子。小屿,你说这个男人,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出租车开走了,我站在路边,风吹得我头发乱飞。
07
林栀开始行动了。她先联系了景鸿装饰的采购负责人,也就是她大学室友的哥哥,叫陆沉。陆沉在电话里听林栀说了来意,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栀,裴慎的远诚建材在景鸿的供应商名单里,排名不算靠前。你要是能保证质量和交货期,我可以帮你引荐,但能不能拿下订单,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栀说:“陆哥,给我一个月时间。”
她挂了电话就去了趟工商局,注册了一家建材贸易公司,名字叫“林深建材”,注册地址用的是我家的书房。她说:“小屿,借你家地址用用,等赚钱了给你交房租。”
我说你拉倒吧,先把你的事办妥了。
接下来的两周,林栀挺着肚子跑了好几个建材市场,比对价格,联系厂家,做报价单。她结婚前在景鸿做过采购,对建材的规格、质量标准熟得很,那些厂家业务员看她一个孕妇这么懂行,都不敢糊弄她。
裴慎那段时间特别忙,经常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不回来,说在公司加班。林栀也不问,照常给他留饭,照常跟他说宝宝今天又踢了她一脚。裴慎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语气温柔,偶尔还撒个娇,裴慎在电话那头笑得可开心了。
我有时候看着她这样,心里发毛:“林栀,你演得也太像了。”
“不是演,”林栀一边翻报价单一边说,“我现在对他客客气气的,是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等我把他的底挖干净了,你看我还搭不搭理他。”
第三周,林栀通过陆沉拿到了景鸿装饰的供应商入围资格。她把报价单和样品送到景鸿采购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采购部经理的电话,说她的产品质量和价格都合适,可以先签一个季度的试订单。
林栀挂了电话,给我发了条微信:“成了。第一单,八十万的货。”
我回了个“牛”的表情。她又发了一条:“裴慎给景鸿的报价比我高百分之十五。他一直以为景鸿离不了他,其实离了他,有的是人能供货。”
那天晚上裴慎回家,脸色很不好。他进门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林栀端着杯牛奶走过来,柔声问他怎么了。
“景鸿那边,突然说要重新审核供应商资质。”裴慎把烟掐灭,眉头拧成一团,“我做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突然就要审核了?”
林栀把牛奶放在他面前,轻声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卡你?”
裴慎看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林栀没接话,转身去厨房洗碗。她在水槽前站了很久,水流哗哗地响,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裴慎不知道的是,景鸿的采购部经理是他老婆的大学同学。他更不知道的是,林深建材的法人代表是他老婆。他以为自己在外面布局三年,把林栀蒙得严严实实,却没想到,他老婆早在结婚之前就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那天晚上林栀躺在床上,听着裴慎在书房里打电话,好像是打给陈薇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栀耳朵尖,听见他说“景鸿那边出了问题,这个月的货款可能到不了,你那边先顶一下”。
林栀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着眼睛想:裴慎啊裴慎,你以为陈薇是你的退路,可你不知道,陈薇那家公司,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08
第四周,周宴那边有了新进展。他查到陈薇的雅庭会所,因为消防不合规被投诉过三次,每次都是裴慎出面摆平的。最近一次投诉是上个月,投诉人匿名,但周宴通过关系查到了投诉人信息——是一个曾经在会所工作的姑娘。
周宴把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给了林栀。林栀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打了过去。电话里那姑娘姓池,叫池念,声音很年轻,听着有些紧张。
林栀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池念来了,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戴着口罩,坐下来之后才摘掉。她看着林栀,第一句话是:“你是裴慎的老婆?”
林栀点头。
池念低下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说:“我本来不想再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但那个会所……太脏了。裴慎和陈薇,他们不光做建材生意,还利用会所拉拢客户,有些客户是政府项目的负责人,你懂吧?”
林栀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裴慎每次请客户去会所,都会安排年轻女孩陪酒,有些姑娘是被骗来的,以为就是端端盘子。我干了半个月就跑了,走的时候陈薇扣了我一个月工资,说我违约。”池念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偷偷拷的会所监控录像和部分客户的名单。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我怕他们报复。”
林栀接过U盘,握着池念的手说了声谢谢。池念摇了摇头:“姐,你小心点。裴慎这个人,心狠。”
那天下午林栀把U盘交给周宴,周宴看完之后,面色凝重:“这些东西如果属实,裴慎和陈薇就不仅是转移财产的问题了。他们利用会所搞利益输送,如果涉及公职人员,那就是刑事案。”
“我不想要他坐牢,”林栀说,“我只想要他把欠我的吐出来,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婚。”
周宴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按离婚诉讼来打。这些东西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裴慎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再加上你手里的银行流水、抵押合同,足够让他净身出户。”
林栀回到家的时候,裴慎正坐在客厅里等她。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裴慎的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他问。
“出去逛了逛,买了点婴儿用品。”林栀把袋子放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林栀,景鸿那边,是不是你搞的鬼?”裴慎盯着她。
林栀看着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你说什么?”
“景鸿的新供应商,叫林深建材。法人代表叫林栀。”裴慎站起来,声音往上提了提,“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林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裴慎,你查我?”
“你先回答我。”
“是,林深建材是我注册的。”林栀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了?我不能开公司?”
裴慎的脸涨红了:“你一个女人,开什么公司?你知不知道景鸿的订单对我有多重要?”
“对你多重要?”林栀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裴慎,你三年来转给陈薇三百多万,把咱们的房子抵押了两百万,这些事,你觉得我不知道?”
裴慎的脸唰地白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林栀站起来,跟他对视,“裴慎,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把所有转移的钱还回来,把抵押的贷款还清,我们协议离婚,你净身出户,我不追究你。第二,我去法院起诉,把这些证据交上去,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背一身债。”
裴慎盯着她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林栀,你别忘了,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林栀的声音很平,“裴慎,你从来没管过这个孩子。产检你陪过几次?孕妇课你去过吗?你连我预产期是哪天都不知道吧。”
裴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林栀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那个陈薇,你最好也跟她商量商量。她的会所那些事,我手里也有证据。”
裴慎站在客厅里,脸色灰败,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林栀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的手在发抖,但嘴角是笑的。她拿出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摊牌了。”
我秒回:“怎么样?”
“他慌了。”
09
三天后裴慎没有给答复。他搬去了公司住,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林栀也不催,照常过日子,每天去自己的公司盯着订单。
第五天,陈薇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林栀正在家里整理文件,门铃响了。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短发,眼神精明,正是陈薇。陈薇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看着像是助理。
“林栀是吧?”陈薇笑了笑,语气亲切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我是陈薇,裴慎的合伙人。能不能进去聊聊?”
林栀侧身让她们进来。陈薇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开口说:“裴慎都跟我说了。林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林栀给她倒了杯水,“那你说说,有多复杂?”
“裴慎转给我的钱,是公司的经营款,每一笔都有合同和发票。”陈薇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你要是不信,可以看。”
林栀没碰那些文件,只是看着陈薇:“陈总,我跟裴慎是夫妻,他的公司是婚后财产。他转给你的钱,不管是经营款还是什么款,我都有权追回。你拿合同和发票出来,只能证明你们做了账,不能证明这笔钱该转。”
陈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林栀,你还年轻,不懂生意上的事。裴慎的公司这几年效益不好,要不是我帮他周转,早就关门了。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效益不好?”林栀笑了一声,“陈总,裴慎去年给景鸿供货的利润,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他公司账上没钱,是因为钱都转给你了。”
陈薇的眼神冷了下来:“林栀,我好声好气来跟你谈,你别不识抬举。”
“陈总,”林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知道裴慎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
陈薇愣了一下。
“除了会所里那些姑娘,他在城南还有套公寓。”林栀看着陈薇的眼睛,“那套公寓的购房款,是从远诚建材的账户走的。陈总,你帮裴慎管着那套公寓的钥匙,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薇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助理也跟着站起来。陈薇盯着林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栀,你以为你赢了?裴慎欠我的钱,够你打十年官司。”
“那就打。”林栀也站起来,跟她对视,“陈总,我手里有裴慎三年来转给你的每一笔记录,有那套公寓的购房合同,还有你那个会所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觉得,真打起来,谁输谁赢?”
陈薇的脸抽搐了一下,抓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林栀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摔门走了。
林栀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她低头笑了笑,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那天晚上裴慎终于回了家。他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站在林栀面前,声音沙哑:“林栀,我们谈谈。”
林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你想好了?”
“房子归你,贷款我还。转出去的钱,我尽量还回来。”裴慎低着头,“但孩子……孩子得归我。”
林栀看着他,忽然笑了:“裴慎,你到现在还在算计。孩子归你?你连产检都没陪我去过,你要孩子干什么?拿孩子当筹码跟我谈条件?”
裴慎的脸涨红了:“林栀,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栀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抵押合同复印件,摔在他面前,“裴慎,你抵押房子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转钱给陈薇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时候,想过我吗?”
裴慎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孩子是我的,房子是我的,你转出去的钱也是我的。”林栀一字一句地说,“你净身出户,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裴慎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栀,你真狠。”
“跟你学的。”
10
一个月后,林栀和裴慎办了离婚手续。裴慎把房子过户给了林栀,抵押贷款他自己背,转出去的三百多万通过法院调解,分期还给林栀。陈薇那边的会所因为消防和经营问题被查封了,裴慎的远诚建材没了景鸿的订单,生意一落千丈。
林栀的林深建材接下了景鸿的长期订单,她雇了两个业务员,自己挺着肚子跑客户。陆沉给她介绍了几个新客户,生意渐渐上了正轨。
孩子出生那天,是我陪林栀去的医院。她疼了十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护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她怀里,她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笑着说:“小屿,你看,长得像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忽然鼻子有点酸。林栀伸手拍了拍我:“别哭,我都没哭。”
“我没哭。”我擦了擦眼角,“我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不厉害怎么办?”林栀低头看着宝宝,“没人替我扛,我就自己扛。”
出院那天,裴慎来了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很落魄。他想看看孩子,林栀没拦着。裴慎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伸手想摸宝宝的脸,林栀说:“别碰。”
裴慎的手缩了回去,他看着林栀,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林栀,对不起。”
林栀看了他一眼:“裴慎,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裴慎走了之后,林栀抱着宝宝坐在窗边晒太阳。我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春天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宝宝的小脸上。
“小屿,”林栀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嫁给裴慎吗?”
“因为他追你追得紧?”
“因为他跟我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林栀笑了笑,“那时候我妈刚走,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信了。”
她低头看着宝宝,声音轻轻的:“现在我知道,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嘴上说什么,是看他做什么。裴慎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把什么都算计好了。我嫁给他三年,不如自己出来干三个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亮的:“小屿,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对你好,那是锦上添花。男人对你不好,你也要有本事自己活下去。”
我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宝宝在她怀里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春天来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婚恋观与女性自立自强的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