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乔知行和陆闻溪的婚礼，上了本地热搜。
酒店是我订的，日子是我挑的。
就连陆闻溪身上的婚纱，都是我妈一针一线缝的。
原来乔知行让我推迟婚礼，是要先跟陆闻溪结一次。
我没有继续看热搜，回家收拾行李。
快中午时，我爸打来电话。
“叙宁，你们那婚礼，到底改没改日子？”
他的声音不太对。
我立刻问：
“爸，你在哪儿？”
“酒店。刚才人家打电话，说之前送来的酒已经开了，问剩下几坛还上不上。”
他停了一下。
“我想着，你不是说婚礼推迟了吗？怎么酒还喝上了，就过来看看。”
我抓起钥匙往外走。
“爸，你先出来，我去接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忽然响起司仪的声音。
“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
掌声和口哨声，一下盖住了我爸的声音。
爸爸把语音换成了视频电话。
镜头抖得厉害，正对着婚礼舞台。
乔知行掀开头纱，托住陆闻溪的后颈。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任他亲了上去。
台下的人拍手叫好。
“再亲一个！”
“别害羞啊！”
他们谁也没躲。
直到陆闻溪红了脸，伸手轻轻推他，两个人才分开。
乔知行还搂着她的腰。
台下，乔母笑着拍乔父的胳膊。
另一边，陆闻溪的父母也在鼓掌。
两家人坐得整整齐齐，笑着看他们的儿女结婚。
我爸站在门口，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他不是……跟你结婚吗？”
台上，大屏幕亮了，放起了婚纱照花絮。
第一段，是陆闻溪坐在乔知行腿上，低头替他整理领带。
摄影师说：“好了，可以了。”
她没起来，手还搭在乔知行肩上，两个人凑着头看照片。
画面一转，乔知行从背后抱着她，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她笑着拍他的手。
“都不拍了，你松开。”
“怕什么，又没别人。”
陆闻溪抿嘴笑了，把脸贴在他肩上。
屏幕角落的日期，八月三日。
原来两个月前，他们就已经拍好了婚纱照。
乔母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周，你怎么来了？”
“知行说哄老人玩一天，我们也不好拦。来都来了，先坐吧，马上上菜。”
我爸没坐。
“这事，你们都知道？”
乔父也走了过来，朝手机上扫了一眼。
“老周，孩子们有分寸，你别跟着掺和。”
“都是假的，亲一下能少块肉？”
我爸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叙宁妈妈住院的时候，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只求看两个孩子拿证，连酒席都没要。你们说不能仓促。”
“现在怎么换了个人，连婚礼都能演了？”
乔母脸上的笑没了。
“人都没了，你现在提有意思吗？”
镜头慢慢垂下去，照到一排小酒坛。
“这酒呢？也是你们拿来哄老人玩的？”
那坛子，我认得。
是我出生那年，我爸和我妈一起在院子里埋下的女儿红。
我妈直到死，也没等到喝它。
现在，酒却开了。
喝酒的人正祝乔知行和陆闻溪百年好合。
乔父伸手去拿。
“不就是用了你几坛酒吗？值多少钱，我补给你。”
我爸侧过身，把酒护在胸前。
“多少钱都不用给，这酒就不是给你喝的，我要拉回去。”
手机忽然晃得厉害。
“开席了你来搬酒，存心砸场子是吧？”
“放下！这么多客人看着呢！”
“老周，你别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一声闷响。
手机摔在地上。
我连喊了好几声，没人答应。
等我赶到酒店时，我爸正躺在宴会厅外面的地上。
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额头全是汗。
乔知行就站在旁边。
“叔，您今天非得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跟他说话。
“爸，这婚咱不结了，酒也不要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
身后，穿着我妈婚纱的陆闻溪忽然笑了一声。
“知行，叙宁还绷着呢。”
“不知道这次，她能坚持多久才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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