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亲自带我离开。
他在城南备了一座宅院,院中种满我最喜欢的海棠。
他说等我消气后,会在那里陪我住上一阵。
所有人都笃定,明日太阳升起,一切便会恢复原样。
我的灵魂定在原地,心底只觉悲凉。
没有人知道,那三千两银子从未送到诏狱。
负责传话的管事早已被沈明珠收买。
褥子、炭盆、热水和大夫,统统没有。
她甚至拿走银子,买通三个无赖,吩咐他们毁了我的清白。
半个时辰前,牢门曾被打开过一次。
进来的不是送饭狱卒,而是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黏腻得令人作呕。
为首的人扬了扬手中一块腰牌。
“听说这位是七皇子不要的未婚妻?”
“兄弟们还没尝过穿嫁衣的官家小姐是什么滋味。”
母亲当即将我挡在身后。
“你们敢!”
那男人笑出声。
“一个明日便要送入教坊司的罪奴,有什么不敢?”
“再说了,是有人花银子让我们来的。”
他说着,伸手来扯我的衣襟。
我奋力推开他,却被另一人攥住手腕,重重摔在地上。
凤冠撞上石墙,珠翠散了一地。
男人的手再次伸来。
三嫂忽然从后面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
那人吃痛,一巴掌将她打倒。
二嫂捡起地上的破碗,狠狠划过另一人的脸。
母亲、侄女,甚至年迈的祖母都扑了上来。
我们十几个女人,有的拿木簪,有的拿碎瓷,有的赤手空拳,与那三人厮打在一起。
大嫂牢牢抱住我,替我挡下了一脚。
她的额角撞破了,却仍催我:
“清禾,往后躲!”
“别让他们碰你!”
祖母抡起拐杖,重重砸在为首那人的头上。
“沈家女人还没死绝!”
“轮不到你们欺辱!”
他们原以为一群养尊处优的女眷不敢反抗。
直到其中一人被碎瓷割破脖颈,鲜血直流,他们才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为首之人狠狠啐了一口。
“装什么贞烈?”
“真当沈家男人会来救你们?”
“他们如今正陪着亲生女儿吃宴呢!”
牢门重新锁上。
满室死寂。
大嫂扯下衣袖,替我遮住被撕破的领口。
母亲抱着我,手抖得几乎拢不住衣襟。
祖母坐在血污里,望着满牢伤痕累累的女眷,许久没有说话。
我们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
父亲与兄长或许没有谋逆。
萧承璟或许会想办法救我们。
可那几个男人出现后,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们既然敢在诏狱中如此放肆,便说明沈家真的倒了。
祖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神色平静得可怕。
“若天亮后被押去教坊司,你们可怕?”
没人回答。
年幼的侄女不懂教坊司是什么,只抱着三嫂的腿,小声说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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