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千米雷区，埋在新塘山路上。黄维等的不是丸山旅团主力，是它最后那截命根子：辎重、骑兵、装甲车。
九月初的赣北，马回岭一带山路窄，队伍一挤，枪炮声就贴着山坡滚。丸山支队刚从岷山杀出，打穿南浔线正面，又让第七十四军吃了亏。
它以为路已经通了。
丸山政南手里这支部队，不是小股侦察兵。步兵第七、第三十五联队抽出的多个大队，加上炮兵，后来越滚越大，像一把尖刀，专往中国军队侧背里扎。
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先顶上去，部队一批一批填。山头上刚被炮火犁过，后面的兵又弯着腰往前跑。
第七十四军也被拉上来了。先是一个团，接着一个旅，再到王耀武第五十一师，仗越打越不对劲：眼前不是几百日军，是一支成建制的日军精锐。
马回岭这一刀，扎疼了南浔线。
九月二日，丸山支队突入马回岭。山路边的草被踩倒，弹壳滚进沟里，第七十四军、第十八军等部的侧背都被搅动了。
黄维这时正窝着一口气。第十八军从武汉会战开打后，调来调去，命令一天数变，马当、彭泽、湖口一线也没有打出他想要的结果。
可这一次，机会自己钻进了山里。
丸山支队要秘密西进，不敢大摇大摆走大路。主力沿小路穿行，辎重和后卫拖在后面，马蹄、车轮、弹药箱，拉成一条长蛇。
黄维盯住了新塘。
那是一段山路，两侧可以藏兵，中间能过车马。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工兵营进了阵地，士兵蹲在土坡后，把一枚枚地雷埋进路面。
铁锹压得很低，浮土一层层盖回去。有人用手抹平脚印，草叶重新铺在路边。
这一铺，就是一千米。
九月六日，丸山支队主力已经过去。后面的骑兵护着辎重、装甲车，慢慢压进新塘山路。
山坡上，第十一师工兵营的人趴着不动。有人手指扣在电钮旁，眼睛盯着路面最后一截车队。
一下按下去。
整条山路炸开了。土石、木箱、车轮、马匹，在烟尘里翻起来，前后日军被截成几段，叫喊声被爆炸声盖住。
黄维这份“招待”，没有摆在正面阵地上，而是砸在丸山支队最疼的地方：辎重全毁。
精锐可以往前冲，没粮、没弹、没车马，就冲不远。
伏兵从两侧山坡冲下去，工兵、骑兵一起收口。被炸懵的日军还没排开队形，就被近距离火力压住。
战后清点，日军九辆装甲车被毁，骑兵遭到重创，辎重车队化成一片黑烟。中国军队缴到四十九匹战马，还有一批文件。
丸山支队停住了。
它在马回岭赢过第七十四军，转过身却撞上第十八军这条雷带。山地里，飞机舰炮帮不上太多忙，日军那套大火力推进，到了沟沟坎坎之间，劲头也短了一截。
武汉会战打到这一步，中国军队已经摸出一个办法：不跟它处处硬撞，专打它伸出来的手、拖在后的尾、离不开的粮弹。
新塘山路上的烟散去后，地面还留着炸坑。士兵弯腰翻检弹药箱，牵过缴来的战马，马蹄踩过焦黑的车辙。
丸山支队没能按冈村宁次想的那样继续西进，只得退回瑞昌一线。那一千米山路，把它从得意里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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