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春,北京中南海,中央政治局在筹备党的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讨论中央领导机构的人选。会议谈到中央委员会主席时,毛泽东却先把问题抛给在场同志:“主席谁来当啊?”
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当然是主席来当。”
这并不是一句客套话。自1945年中共七大起,毛泽东一直担任中央委员会主席。经过长期革命和建设,他在党内、军队以及群众中拥有极高威望。毛泽东提出辞任,显然让在场人员没有心理准备。
他的设想,是组织一个中央顾问委员会,自己担任顾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还半开玩笑地说:“我来当主席,但我还是要管的,不仅‘顾’,而且‘问’。”
话说得轻松,分量却很重。若中央主席由别人担任,而毛泽东通过顾问委员会继续发挥作用,这在制度安排上是一种新的尝试。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众人普遍认为,党的核心领导不能出现这样的变化。
反对意见很快集中起来。大家希望毛泽东继续担任中央委员会主席,认为这是党和国家工作的需要。面对众人的坚持,毛泽东没有继续争辩,只好表示:“你们既然都不赞成,那我只好继续做主席,鞠躬尽瘁。”
主席人选确定后,会议转入副主席人选的讨论。周恩来汇报了事先考虑的名单,其中有周恩来、叶剑英、王洪文等人。周恩来时年75岁,叶剑英76岁,王洪文38岁,年龄层次已经比较鲜明。
毛泽东听完后,伸出手指算了算人数,随即提出一个问题:名单里有年长同志,也有年轻同志,却缺少处在中间年龄段的人。既然强调老、中、青结合,中央领导班子也应当体现这种结构。
他说,党的副主席人选中,应该从军队里选一位中年同志。周恩来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提议由李德生参加候选。李德生出生于1916年,时年57岁,既长期在军队工作,年龄也符合毛泽东所说的“中”。
这个名字,并非临时起意。
李德生是河南新县人,少年时期便参加革命,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又参加抗美援朝。他曾任陆军第十二军军长,在上甘岭等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真正让中央注意到他的,是他在安徽的工作。六十年代后期,李德生担任安徽省革委会主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和安徽省军区司令员等职,在复杂局面下努力恢复生产秩序,处理地方工作。
1968年10月,李德生到北京参加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周恩来念到他的名字时,毛泽东问:“哪个叫李德生?”
周恩来介绍说,李德生是安徽省的负责人,也是十二军军长。毛泽东随后询问安徽的工作情况,李德生回答:“就是大造舆论。”
会场一时安静。这个回答很短,却抓住了群众工作和组织动员的关键。毛泽东接着谈到,共产党开展革命,必须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没有群众工作,就没有队伍,也就没有革命力量。
这次谈话之后,李德生开始进入毛泽东的视野。1969年7月,周恩来打电话通知他,中央决定调他到北京工作。李德生一度认为自己长期在部队,中央工作经验不足,更适合留在安徽。周恩来只说:“这是中央决定了的。”
到北京后,李德生承担的任务远超预想,既参与中央政治局活动,又参加国务院业务组和中央军委办事组的工作,同时还兼顾安徽及军队方面的事务。他曾担心职务过多,难以胜任,提出是否免去部分工作。
毛泽东没有同意:“不要免,一个也不要免。”
周恩来随即鼓励他:“就按主席的指示,大胆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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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间,李德生在中央和军队系统承担了越来越多的责任。1970年起,他担任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1971年起,又兼任北京军区司令员。到1973年,他已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军委委员,在军队中有较深资历。
因此,当毛泽东提出增补一名军队系统的中年干部时,李德生成为合适人选,并不只是因为年龄条件符合,更因为他有基层、军队和地方工作的多重经历。
但李德生本人没有想到会被提名。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他立即站起来推辞,认为自己资历、水平和能力都不够,还提出李先念更适合作为副主席候选人。李先念当时64岁,正坐在李德生身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不要再说。
1973年8月30日,中共十届一中全会举行。会议选举毛泽东为中央委员会主席,周恩来、王洪文、康生、叶剑英、李德生、朱德、张春桥为副主席。李德生从地方和军队工作岗位走上中央领导岗位,成为当时领导班子中具有军队背景的中年干部。
此后,他于1973年12月调任沈阳军区司令员,1985年出任国防大学政治委员、党委书记,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90年4月,74岁的李德生退居二线。2011年5月8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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