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工作14年的老员工回忆：它后来“厌倦”了做生意

编译 | 苏宓

出品 | CSDN（ID：CSDNnews）

40 多年前，Sun Microsystems 还是硅谷最耀眼的科技公司之一。

1982 年成立后，Sun 凭借工作站、Solaris、SPARC 等产品一路崛起，后来又押中了 Java。1995 年，Java 正式走向公众，此后迅速成为互联网时代最具影响力的编程语言之一。到 2004 年，引入很多现代特性的 Java 5.0 发布，据 Sun 资料显示，彼时全球已经有超过 400 万 Java 开发者，Java 被部署在数以亿计的设备上。

但技术上的辉煌，最终没有换来 Sun 的长期生存。

2009 年，Oracle 宣布以约 74 亿美元收购 Sun，交易于 2010 年完成。Java、Solaris、SPARC 等一系列曾经属于 Sun 的核心技术，也随之进入 Oracle 时代。

多年之后，一位曾经在 Sun 工作了 14 年的老员工、现如今是美国一家云基础设施初创公司 Oxide Computer Company 的联合创始人兼 CTO Bryan Cantrill 于近日又回头思考起一个问题：

Sun 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此，他专门撰写了一篇《What Sun got wrong》的文章回顾往昔，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并不觉得是当年的 Sun 公司把“技术押错了”，也没有简单地将其归结为“竞争不过微软、英特尔或者 Linux 技术栈”。

在 Cantrill 看来，Sun 真正的问题是：它后来开始对“经营一家公司的日常事务”感到厌倦。

他用一个 2005 年发生的真实故事，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一家用着 Solaris 的创业公司，却买不到 Sun 的服务器

2005 年，一家快速成长的创业公司正在使用 OpenSolaris 搭建自己的基础设施，并且准备购买 Sun 的硬件。

从 Sun 的角度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商业闭环。客户采用 Sun 的软件，业务快速增长，需要采购更多服务器，于是进一步购买 Sun 的硬件。

这本来应该是 Sun 推动 Solaris 开源战略的一次完美验证。更重要的是，这家创业公司正在做的事情，后来甚至被称为“云计算”的早期形态。

按理来说，一切本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客户想买 Sun 的服务器，却找不到 Sun 的人。

Bryan Cantrill 声称自己后来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那家使用 OpenSolaris 的初创公司创始人 Jason Hoffman 在网络上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就叫《The Sun Doesn’t Shine on Me》，记录了这段经历。

根据 Jason Hoffman 的博客记录，2005 年 7 月，他想采购大约 50 台服务器以及大量存储设备。他同时联系了 Sun、HP 和 Dell。

当天凌晨 1 点左右，他分别在三家公司的网站上提交了联系销售的表单，并说明了公司情况、需要采购的设备以及时间要求。

第二天早上 7 点，电话响了。是 Dell 的销售代表打过来的。

Dell 的销售很快了解了他们的业务，并把 Jason Hoffman 转给当地负责企业客户的销售代表 Steve。

接下来事情进展得非常快。

不到两周，Dell 的服务器已经进入数据中心，融资租赁也完成了。Jason Hoffman 后来形容，整个过程中大约 95% 的工作都是 Steve 做的，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我感觉 Steve 就像是为我工作的。”

反过来看 Sun。

Jason Hoffman 连续打电话，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够真正负责这笔订单的人。他甚至走到附近一栋 Sun 办公楼里，想直接找销售人员，但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更尴尬的是，Sun 的人还建议他直接从官网购买。问题在于，他要买的是价值约 22 万美元的一批服务器。

面对这样一笔订单，Sun 给出的解决办法却是：可以分几次下单，然后用信用卡支付。

后来，Jason Hoffman 又一次尝试联系 Sun，希望采购更多服务器，结果依然没有得到及时响应。

最终，他买了更多 Dell 服务器。

Bryan Cantrill 表示：“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在哪里看到那篇文章。那时，我们刚刚开始 Fishworks 项目，正在等待搬进旧金山一个更加固定的办公地点。与此同时，我们只能暂时窝在 Sun 一处废弃办公空间的角落里。读到那篇文章时，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最讽刺的地方恰恰在于：Sun 在战略上的巨大成功，却最终变成了一个运营上的失败故事。

Cantrill：Sun 不是没有技术，而是“厌倦”了做生意

事实上，客户用了 Solaris，认可 Sun 的技术，也真的准备花钱买 Sun 的硬件。Sun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这笔生意接下来。但它没有做到。

Bryan Cantrill 直言，「一家已经对经营一家公司的日常事务感到厌倦的公司，无论战略本身有多成功，都不可能真正获得成功。」

当然，Bryan Cantrill 并不是在简单地指责 Sun 的销售人员。

在 Hacker News 后续讨论中，他特别解释说，Sun 当年其实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销售人员，自己与销售团队的合作经历也很好。他认为问题并不在具体的销售人员，而在于公司的领导层没有真正把“服务客户、经营业务”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

但 Sun 的失败，真的只是“不懂销售”吗？

有意思的是，这篇文章发布后，Hacker News 有不少用户深有感受。

一位昵称为 coreyh14444 的网友回忆道：

“作为一名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负责采购硬件的人，我很难夸大 Sun 或 Digital（DEC）与 Dell 这类公司在采购体验上的差距。

前两家公司会强迫你参加现场销售会议，然后是没完没了地修改报价单，整个过程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记得有一次，我算了一下，为一台新的 Alpha 服务器购买机架导轨和电源线，最后的费用竟然比一台 Dell 服务器连同配送到手的价格还要高。而那台 Dell 服务器，我第二天就能拿到。”

不过也有很多人认为，如果把 Sun 的衰落主要解释成“销售团队没有接住客户”，可能还是太简单了。

因为到了 2000 年代中期，Sun 面临的其实是一场更大的产业变化。

过去，Sun 的核心优势是完整的技术体系：SPARC 处理器、Solaris 操作系统、编译器、开发工具以及服务器硬件，都可以由 Sun 自己控制。这种垂直整合曾经是 Sun 最重要的竞争力之一。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随着 Intel x86 处理器性能快速提升，标准化服务器硬件越来越便宜，再加上 Linux 的快速发展，企业开始越来越习惯使用“普通 x86 服务器 + Linux”这样的组合。Sun 原本引以为傲的整套技术体系，开始从优势变成成本负担。

有网友就指出，Sun 真正遭遇的问题可能是：它原本那套完整的专有技术栈，在性能和价格上逐渐无法与 Linux + Intel 的组合竞争。

所以，Sun 的故事或许很难用一个原因解释。

它可能既有 Cantrill 所说的“对经营一家公司的日常事务失去兴趣”，也有产业变化带来的结构性压力；既有销售和运营上的问题，也有 SPARC、Solaris 这套技术路线面对 x86、Linux 时越来越大的竞争压力。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有一点似乎很难绕开：再漂亮的技术路线，也需要有人听客户的电话、理解客户的需求、把产品卖出去，更需要随着市场变化重新审视原本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式。

Sun 曾经改变过计算机行业。

只是到了最后，当计算机行业开始改变 Sun 时，Sun 没能完成同样彻底的改变。

参考：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9787436

https://bcantrill.dtrace.org/2026/09/20/what-sun-got-wrong/

当 OpenAI、Anthropic、Google，到智谱、DeepSeek、Kimi、阿里都开始密集发布自进化相关研究，RSI 正从概念走向真正的技术竞赛。

11 月 20—21 日，2026 奇点智能技术大会「大模型技术：从 Agentic Scaling 到 RSI」专场，将邀请一线研究者与工程专家，围绕 Agentic Scaling、RSI、自进化闭环、持续学习、AI 制造 AI 等关键问题展开分享。

同时，我们整理了 《RSI（递归自我改进 / 自进化）前沿研究资料包》，汇总 OpenAI、Anthropic、Google、DeepSeek、智谱、Kimi、阿里等最新论文、官方技术报告与研究出处。

扫描下方海报二维码，领取 RSI 前沿资料包，并了解专题参会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