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第一次与日寇交锋,粟裕非常纳闷,怎么鬼子的枪法比我还准?

0
分享至

楔子/第一次与日寇交锋,粟裕非常纳闷,怎么鬼子的枪法比我还准?

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七日,江南的梅雨季节来得格外早。

粟裕站在韦岗附近的山坡上,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脚下的红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纸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墨迹有些洇开,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日军一支运输队将于明日清晨经过韦岗,护送兵力约三十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望向那条蜿蜒在山谷间的公路。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青翠的山峦之间,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这是在战时。但粟裕知道,这份安静是假的。自从新四军挺进江南以来,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走了整整四个月,可真正与日军正面交锋,这还是头一遭。

“副司令,各连都准备好了。”参谋陈毅走上来,递过一份作战计划。

粟裕接过计划,却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山脚下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稻田上,忽然问了一句:“你说,鬼子的枪法到底怎么样?”

陈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新四军里,粟裕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战士们私底下都叫他“神枪手”。可此刻,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少见的犹疑。

“听说……”陈毅斟酌着措辞,“听说他们在日本国内训练很严格,射击是基本功。”

粟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把作战计划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往山下走去。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湿滑,可他走得稳稳当当,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伏击阵地选在韦岗东南的一处隘口。公路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密密的灌木和野竹。粟裕把六个步枪班布置在两侧山坡上,两个机枪班封锁公路两头,另外两个班作为预备队,藏在山后的树林里。

部署完毕,他亲自带着几个侦察员摸到公路边,选了一处视野最好的位置趴下。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衣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山坡上的石头。

“副司令,您往后一点,这里太靠前了。”警卫员小李小声说。

粟裕摆摆手:“不靠前,怎么看得清鬼子怎么打仗?”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战斗前,他都要亲自到最前线观察敌情,哪怕只是一条公路、一片稻田,他也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个明白。他说,地图上看十遍,不如实地走一遍。

天渐渐亮了,雨也小了些,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山谷里起了雾,白茫茫的,把远处的公路遮得影影绰绰。粟裕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五点四十分。按照情报,鬼子的运输队应该快到了。

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雾气深处的每一个声响。起初只有雨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忽然,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汽车引擎的轰鸣,沉闷而沉重,像是某种钢铁巨兽在雾中苏醒。

“来了。”粟裕低声说。

他举起望远镜,透过雾气望去。果然,公路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渐渐清晰起来——三辆卡车,前面一辆,后面两辆,车厢上都搭着帆布篷。卡车前后各有几个骑自行车的士兵,钢盔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微光。

粟裕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知道,这是新四军成立以来第一次与日军正面交手,打好了,能在江南站稳脚跟;打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卡车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伏击圈。粟裕举起手,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日本兵,骑在自行车上,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却端着一支步枪,枪口斜指前方。这个姿势很随意,可粟裕注意到,那个日本兵的视线并没有看路,而是在扫视两侧的山坡——他在搜索。

粟裕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搜索方式太专业了,不是随便看看,而是在有重点地观察每一个可能设伏的位置。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个日本兵是个老兵,而且是个枪法极准的老兵。

他来不及细想,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打!”

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第一轮齐射打得很漂亮。卡车前面的几个日本兵应声倒地,剩下的慌忙跳下卡车,寻找掩体。机枪手老赵把机枪架在一棵松树后面,对着公路猛扫,子弹打得卡车铁皮叮当作响,帆布篷上瞬间多了几十个窟窿。

“打得好!”陈毅在另一边喊道,“鬼子懵了!”

可粟裕没有喊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公路上的一个身影——就是那个最先搜索的日本兵。他没有跳车,而是就地一滚,滚到了公路边的排水沟里,动作快得像一条蛇。紧接着,他的步枪响了。

“砰!”

山坡上,机枪手老赵的帽子突然飞了出去。老赵愣了一下,低头看,帽子上多了一个洞,就在正中间。

“娘的,这鬼子——”老赵骂了一声,刚要调整枪口,第二声枪响了。

老赵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后仰倒。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老赵!”旁边的弹药手扑过去,想把他拖到后面。

粟裕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日本兵开第二枪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瞄准动作的,抬枪就打,打的就是老赵探出掩体的肩膀。这种枪法,这种反应速度,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他自己。

“砰!”又是一枪。

这次打的是另一边山坡上的一个步枪手。那个战士正在换弹夹,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子弹不偏不倚打中他的胸口,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粟裕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举起自己的步枪,瞄准了那个日本兵藏身的排水沟。可排水沟太浅,那个日本兵又缩得很低,从山坡上根本打不到。

“陈毅,左边包抄,用手榴弹!”粟裕喊道。

陈毅带着一个班从左侧山坡往下压,一边跑一边扔手榴弹。爆炸声在排水沟附近响起,泥土和碎草炸得满天飞。那个日本兵终于待不住了,从沟里蹿出来,往公路对面的山坡跑去。

粟裕的枪口追着他移动。

这是他最擅长的射击——移动目标,一百五十米距离,风速不大,湿度偏高,子弹会稍微下沉。他在心里飞速计算着,手指轻轻扣紧扳机。

“砰!”

那个日本兵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粟裕看得清楚,他只打中了对方的右腿。那个日本兵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又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对面的灌木丛。

粟裕没有开第二枪。他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三辆卡车全部被摧毁,三十多个日军士兵,被打死二十多个,剩下的几个钻进山林逃走了。新四军这边,牺牲了三个战士,包括那个被冷枪打中胸口的步枪手,还有两个在冲锋时被日军火力击中。

粟裕站在公路上,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缴获的枪支堆在一边,有三八大盖,有歪把子机枪,还有几箱弹药。陈毅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缴获的日军步枪。

“副司令,您看,鬼子的枪!”他把枪递过来,“这枪保养得真好,枪膛锃亮。”

粟裕接过枪,拉开枪机看了看,又合上。他把枪举起来,对着远处的山坡瞄了瞄,然后放下。

“这枪是好枪。”他说,“可枪好不是最要紧的。”

陈毅没听懂:“那什么最要紧?”

粟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公路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那是那个被他打中右腿的日本兵留下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对面的山坡,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

“那个鬼子,打老赵的时候,你知道他用了多长时间吗?”粟裕忽然问。

陈毅摇摇头。

“从听到枪响,到判断出老赵的位置,再到开枪,不到三秒。”粟裕的声音很平静,可陈毅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下面是压抑着的不甘,“三秒,第一枪打飞了老赵的帽子,第二枪就打中了他的肩膀。这种枪法,我在红军里没见过。”

陈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粟裕把缴获的步枪递给陈毅,转身往山坡上走。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色的纱。他走到那个牺牲的步枪手身边,蹲下来,把战士身上盖着的雨布掀开一角。

那张脸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弹孔,血已经凝固了,呈暗紫色。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好像还在想着什么。

粟裕伸出手,轻轻把他的眼睛合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很轻。

旁边的班长回答:“报告副司令,他叫周小海,江西人,去年刚入伍。”

粟裕点点头,站起来。他望着对面那片山坡,望着那个日本兵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不安。

那天晚上,部队在韦岗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宿营。

粟裕坐在一间祠堂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缴获的日军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符号,他看不懂日文,但那些线条和箭头让他意识到,日军对这片地区的了解,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入。

门帘一掀,陈毅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副司令,吃点东西吧。”

粟裕接过碗,却没有喝。他把地图往陈毅面前推了推:“你看,这是鬼子的地图。这上面的山路、河流、村庄,标得比我们自己的地图还细。”

陈毅凑过来看了看,脸色也变了:“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地图?”

“早就准备好了。”粟裕说,“说不定比我们来得还早。”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副司令,您今天一直在想那个鬼子的事?”

粟裕喝了口粥,慢慢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不明白。”他说,“我在红军打了十年仗,从班长打到师长,枪法这块,我没服过谁。可今天那个鬼子,他的枪法,不比我的差。”

“也许只是碰巧。”

“第一枪打帽子,第二枪打肩膀,第三枪打胸口。”粟裕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碰巧。这是训练出来的,是打了很多子弹喂出来的。”

陈毅不说话了。

粟裕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夜色沉沉,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弯冷月。他望着月光下寂静的村庄,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毅,你还记得我们刚进江南的时候,老百姓怎么说的吗?”

陈毅想了想:“他们说,鬼子厉害,枪法准,咱们打不过。”

“对。”粟裕转过身,“那时候我不信。我在想,我粟裕从南昌起义打到井冈山,从五次反围剿打到三年游击,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可今天,我信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沮丧,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思考。

“鬼子枪法准,这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他说,“这说明他们在国内训练的时候,子弹打得比我们多,时间花得比我们长。他们一个兵,可能一年要打几百发子弹,我们的战士呢?十发都打不上。”

陈毅点头:“咱们的弹药太缺了。”

“所以不能硬拼。”粟裕重新在桌前坐下,手指点在地图上韦岗的位置,“今天这一仗,我们占了地利,打了伏击,可伤亡还是不小。为什么?因为鬼子的枪法弥补了地形的劣势。他们在挨打的第一时间就能反击,而且反击得很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发亮的东西:“但这恰恰说明,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枪法准,可他们人少。我们枪法不如他们,可我们人多,我们地形熟。今天打死了二十多个,我们只牺牲了三个,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

陈毅眼睛一亮:“副司令,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跟鬼子打仗,不能按常规打。”粟裕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不能硬碰硬,不能堂堂正正地对阵。要打伏击,打偷袭,打完了就走。要让他们枪法再好,也找不到目标。”

他站起来,在祠堂里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

“还有,从明天开始,全军加强射击训练。没有子弹,就空枪瞄准,练臂力,练稳定性。鬼子能练出来的,我们也能练出来。”

陈毅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粟裕叫住了。

“那个周小海,他家在江西哪里?”

“我问了,是兴国县的。”

“记下来。”粟裕说,“以后有机会,给他家里捎个信。”

陈毅答应了,走出祠堂。粟裕独自坐在油灯前,望着跳跃的灯火,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今天那个日本兵,他打中对方右腿的时候,对方已经跑出了将近一百八十米。那个距离,风速不小,湿度很高,他用的是三八大盖,子弹初速快,弹道平直,可对方在跑动中,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打中了,可对方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继续跑。

如果是他粟裕自己中了那一枪,他能不能跑?

答案是不能。

那个日本兵的意志力,和他的枪法一样可怕。

粟裕把油灯拨亮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和一张纸片,开始写。写的是今天的战斗总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日军反应时间、射击精度、单兵战术动作、战斗意志。他写得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写到一半,他停住了笔。

他想起了周小海的眼睛,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

二十岁,江西兴国,去年刚入伍。也许在家的时候,他连枪都没摸过。到了部队,练了几个月,打了几十发子弹,就上了战场。他的枪法也许不算准,可他在第一轮齐射中打中了一个鬼子,他死之前,是笑着的——班长说,他倒下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

粟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把纸片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

他写的不只是战斗总结,更是一份承诺。

一个月后,新四军在茅山地区再次与日军交手。

这次,粟裕选择了夜战。

他让战士们把缴获的日军钢盔带上,每人左臂缠一条白毛巾。日军哨兵看到钢盔,以为是自己的队伍,等发现不对时,新四军的刺刀已经顶到了胸口。

战斗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一个日军小队被全歼,新四军无一伤亡。

打扫战场的时候,陈毅在一具日军尸体旁发现了一本日记。他翻了翻,看不懂日文,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日本女人和一个孩子。

“副司令,您看这个。”

粟裕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看看那具尸体。那是个年轻的日本兵,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也想家。”粟裕说。

他把照片放回日记本里,然后把日记本塞进那具尸体的上衣口袋。

“埋了吧。”他说,“立个记号。”

陈毅有些意外:“副司令,咱们自己的烈士有时候都没……”

“不一样。”粟裕打断他,“他们是敌人,可他们也是人。埋了他们,记下名字,以后有机会,告诉他们的家人死在哪里。”

陈毅没有再说什么。他叫来几个战士,把那具日军尸体抬到山坡上,挖了个坑埋了,又找了块木板,用刺刀刻上日期和“日军士兵一名”几个字,插在坟前。

粟裕站在坟前,沉默了一会儿。

“陈毅,你说,那个打中老赵的鬼子,他还在吗?”

陈毅想了想:“说不定已经调走了,说不定……”

“说不定已经死了。”粟裕接过话头,“可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练出那种枪法的。”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群山。夜色沉沉,群山如墨,只有天边挂着几颗星星。

“总有一天,我要让我们的战士,打得比他们还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不知名的对手说,“到那时候,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一九三九年,新四军在粟裕的指挥下,在江南打了几十次胜仗。队伍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缴获的武器装备了三个主力团。射击训练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战士们用缴获的日军子弹练瞄准,用空枪练臂力,用土办法练稳定性。

粟裕亲自当教官,把自己所有的射击经验都教给战士们。他教他们怎么测风速,怎么算湿度,怎么在跑动中保持枪口稳定,怎么在敌人开枪之前判断对方的瞄准点。

“鬼子的枪法准,是因为他们练得多。”他对战士们说,“我们练得比他们更多,就能比他们更准。”

到了一九四年,新四军在苏中地区已经打出了威名。日军开始称粟裕为“战神”,悬赏十万大洋要他的人头。

可粟裕还是那个粟裕。每次战斗,他还是要到最前线观察敌情;每次战斗结束,他还是要写详细的战斗总结;每次有战士牺牲,他还是要问清楚名字和籍贯,记在那个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

那个小本子越来越厚,上面的名字越来越多。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

消息传来的那天,粟裕正在苏北的一个村子里。他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听着远处的鞭炮声,看着战士们欢呼雀跃,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

陈毅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副司令,鬼子投降了,您怎么不高兴?”

粟裕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高兴。”他说,“可我想起那些没看到这一天的战士,心里不好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陈毅忽然想起一件事:“副司令,您还记得韦岗那一仗吗?那个打中老赵的鬼子,您后来查到他是谁了吗?”

粟裕摇摇头:“查不到。日军的档案,我们缴获了一部分,可那个人的信息,一直没找到。”

他吸了口烟,望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我们打赢了。”

他想起一九三八年那个雨天的早晨,想起那个在排水沟里一枪打飞老赵帽子的日本兵,想起周小海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想起那个埋在山坡上的无名日军士兵。

“陈毅,你说,如果那个鬼子还活着,他现在会在干什么?”

陈毅想了想:“也许在种地,也许在做生意,也许已经死了。”

“也许他也在想,那个在韦岗打中他腿的新四军,到底是谁。”粟裕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把烟头摁灭,转身往村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毅,你说,人和人之间,到底为什么要打仗?”

陈毅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大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粟裕也没有等他回答。他自己说:“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为了赢。可后来我明白了,打仗是为了让该活着的人活着,让该回家的人回家。”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那个鬼子,他也有家。可他的国家让他来中国打仗,他就来了。我们呢?我们的国家被欺负了,我们就得拿起枪,保卫自己的家。”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这就是区别。”

一九五五年,粟裕被授予大将军衔。

授衔仪式结束后,他回到家里,从书桌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是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七日韦岗战斗的总结,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可每一个字他都还记得。

他把纸片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纸片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是他后来加上去的:

“周小海,江西兴国人,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七日牺牲于韦岗,时年二十一岁。”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日军士兵一名,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七日毙于韦岗,姓名不详。”

他把纸片重新折好,放回布包里。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他坐在窗前,望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九三八年那个雨天,想起韦岗山谷里的雾气,想起公路上的枪声,想起那个在排水沟里还击的日本兵。

“你的枪法很好。”他轻声说,“可我的战士们,后来打得更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想起那些活下来的战士,想起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的生命和得到的一切。

“你们都回家了。”他说,“我也回家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像无数只挥动的手。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转过身,把那个布包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然后走出书房。

客厅里,妻子正在摆碗筷。

“今天吃什么?”他问。

“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妻子说。

他笑了,在桌前坐下。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静默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战火,仿佛那些年的血与火、生与死,都只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枪声和呐喊,那些雨水和鲜血,都在他的记忆里,永远不会消失。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妻子笑了。

窗外,夜幕降临,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全书完)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山姆突然卖断货!有门店排起长队

山姆突然卖断货!有门店排起长队

姑苏网
2026-09-24 09:00:56
大争议!詹姆斯仅第18创历史新低 76人五巨头全无缘百大球星榜前十

大争议!詹姆斯仅第18创历史新低 76人五巨头全无缘百大球星榜前十

醉卧浮生
2026-09-24 07:31:36
俄乌冲突最新进展:9月24日上午最新消息

俄乌冲突最新进展:9月24日上午最新消息

第一校尉
2026-09-24 09:40:14
豆包裁员、对话团队砍掉一半?豆包刘星:不实,系分工调整

豆包裁员、对话团队砍掉一半?豆包刘星:不实,系分工调整

界面新闻
2026-09-24 11:06:57
卫健委已将左氧氟沙星列为重点监控药物!提醒:服用千万注意

卫健委已将左氧氟沙星列为重点监控药物!提醒:服用千万注意

任医生聊健康
2026-09-22 10:40:16
晚节不保!黄百鸣被判入狱后,更多恶行被扒,李小冉也曾是受害者

晚节不保!黄百鸣被判入狱后,更多恶行被扒,李小冉也曾是受害者

观察鉴娱
2026-06-10 10:16:12
一年前刚拿FMVP,打满82场入选双一阵!把他排在联盟第7?

一年前刚拿FMVP,打满82场入选双一阵!把他排在联盟第7?

阿浪的篮球故事
2026-09-24 16:10:10
打赏陪睡案女主播合租室友发声:魏莹每月陪睡一两次,枕头没干过,经常哭到缺氧

打赏陪睡案女主播合租室友发声:魏莹每月陪睡一两次,枕头没干过,经常哭到缺氧

世界圈
2026-08-24 20:54:42
亚运会乒乓球:王曼昱首局8平后连得3分,1-0领先亚洲冠军!

亚运会乒乓球:王曼昱首局8平后连得3分,1-0领先亚洲冠军!

刘姚尧的文字城堡
2026-09-23 16:45:28
甜馨回应李小璐二胎!

甜馨回应李小璐二胎!

不二大叔
2026-07-31 19:29:10
中纪委放狠话:公职人员这3种行为,一律严查严办!

中纪委放狠话:公职人员这3种行为,一律严查严办!

职场资深秘书
2026-09-23 17:34:16
放话包揽四金却亚运翻车,19岁松岛辉空凭啥挤掉张本智和

放话包揽四金却亚运翻车,19岁松岛辉空凭啥挤掉张本智和

夏末moent
2026-09-24 06:12:01
1500km!大众旗舰SUV,9月28日见

1500km!大众旗舰SUV,9月28日见

手机评测室
2026-09-24 12:21:03
最高院:提供 “口交” “肛交”等进入式性服务,是否属卖淫行为?

最高院:提供 “口交” “肛交”等进入式性服务,是否属卖淫行为?

周军律师聊案子
2026-04-21 09:50:16
情况不妙了,另一场大战随时开打,朝俄动作不断,中国避得开?

情况不妙了,另一场大战随时开打,朝俄动作不断,中国避得开?

史潎的生活日记
2026-09-21 18:19:22
有人预测:若无意外,10月份后中国或迎来4大降价潮,应早做准备

有人预测:若无意外,10月份后中国或迎来4大降价潮,应早做准备

刘哥谈体育
2026-09-21 20:14:46
内鬼浮出水面!柬埔寨电诈园区幕后黑手,竟是我们信任的商会会长

内鬼浮出水面!柬埔寨电诈园区幕后黑手,竟是我们信任的商会会长

梦史
2026-06-22 23:45:10
9月24日,中国队将迎来金牌爆发日,预计狂揽36-39枚金牌

9月24日,中国队将迎来金牌爆发日,预计狂揽36-39枚金牌

陈博世财经
2026-09-24 14:02:02
李小冉与高圆圆早年同框,方知绝色与漂亮的差距。高圆圆中学就是校花。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美感

李小冉与高圆圆早年同框,方知绝色与漂亮的差距。高圆圆中学就是校花。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美感

小琦聊生活
2026-09-24 11:59:53
山口茜自责丢分!贾一凡激动落泪,日本球员席被打瘫,国羽夺金

山口茜自责丢分!贾一凡激动落泪,日本球员席被打瘫,国羽夺金

排球黄金眼
2026-09-24 12:34:27
2026-09-24 16:59:00
超人强动物俱乐部
超人强动物俱乐部
这个世界太冷让我用音乐温暖你
1162文章数 1761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17岁女孩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宿舍坠亡 父亲:天井门没关

头条要闻

17岁女孩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宿舍坠亡 父亲:天井门没关

体育要闻

巴图姆,以父之名

娱乐要闻

93岁游本昌去世 最后一句话惹人泪目

财经要闻

没了1400亿 新希望养猪的坑到底有多深?

科技要闻

Claude在DNA里挖出新发现!大佬张锋点赞

汽车要闻

25.58万起的腾势Z9S,凭什么让我觉得值?

态度原创

数码
本地
亲子
时尚
公开课

数码要闻

微星FORGE K210 WIRELESS COMBO键鼠套装发售,键盘薄至5mm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亲子要闻

幼儿园不让学拼音,上一年级老师却默认你会拼音?

早秋记住一组穿衣公式,叫外套搭配白T恤,清爽高级又耐看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